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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扣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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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还拎着那袋陈麻花:“可不是嘛!我妈还等着我带陈麻花回去呢!这趟重庆没白来,既破了案,又买了麻花,还能吃豆花饭,比在武汉办公室看账本强多了。”

    巷口的风又吹过来,裹挟着豆花的香气、陈麻花的酥脆,还有青石板路的潮气。欧阳俊杰摸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案子有进展了,放心。重庆的豆花饭很好吃,回去给你带陈麻花。”

    没过多久,张茜回复了,附带一张她在银行吃热干粉的照片:“等你回来拌芝麻酱!还有,你那长卷发别被重庆的风吹乱了,跟个疯婆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放心,头发乱不了,心思也乱不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阳光落在青瓦上亮得晃眼。生活还在继续,案子也没彻底破——韩华荣、张永思还没找到,但至少现在的线索,像一碗拌好的热干面,每根粉都裹着芝麻酱,清晰明了。

    重庆老街的雨来得急,刚还敞亮的天骤然暗下来,青石板路被浇得油亮,倒映着吊脚楼的红灯笼。李记豆花饭的屋檐下,欧阳俊杰捧着瓷碗,辣油在碗底晃出细碎的光,长卷发垂在肩头,沾了些雨丝也不在意。张朋坐在对面,面前的豆花只动了两口,纸巾攥在手里,鼻尖还红着——刚才吃得太急,被辣得直吸气,活像个没吃过重口味的武汉伢。

    “搞么斯哦,这辣比武汉的周黑鸭还狠。”张朋灌了口凉白开,杯子底的水珠滴在桌角,“我妈要是知道我在重庆吃豆花饭辣到流鼻涕,肯定要笑我‘苕吃哈胀还不经辣’。”

    李老板端着碗凉糕过来,红糖汁浇在雪白的米糕上,甜香混着雨气飘过来:“张老师莫急撒!吃豆花要配凉糕,解辣得很!我这凉糕是用井水做的,冰得透,比重庆的冰粉还巴适!”他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刚才下雨前,我看见张永思在巷口晃悠,手里拎着个旧布袋,边走边看手机,跟个找不着家的夜游神似的。他布袋上沾着点黄泥巴,跟磁器口那边的土不是一个色,倒像是江边的!”

    欧阳俊杰用勺子舀了块凉糕,红糖汁沾在嘴角,慢悠悠说:“磁器口的土是红褐的,黄泥巴确实是江边的。张永思躲在江边,无非是怕被我们找到。”他顿了顿,指尖在碗沿敲了敲,“老周呢?刚才还看见他在修鞋,下雨就躲进去了?”

    “在里头呢!”李老板朝巷尾指了指,“他那修鞋摊搭了个棚子,刚才有个穿西装的汉子去修皮鞋,说要赶去武汉。老周说那鞋底子沾着铁屑,跟光飞厂的工装鞋一个样!”

    张朋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又被凉糕烫了下舌头:“是不是韩华荣?他不是要躲吗?怎么还敢修鞋?”

    “慌什么。”欧阳俊杰把凉糕咽下去,甜意压下嘴里的辣,“他修的不是鞋,是痕迹。鞋底子的铁屑要是被查出来,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去过模具厂’,所以他必须修。可越想掩盖,越容易露马脚。”他抬眼看向巷尾,雨幕里,老周的修鞋棚亮着盏灯泡,昏黄的光裹着个穿西装的影子,“你看那影子的肩宽,跟韩华荣照片上的,很像。”

    正说着,巷口传来“叮铃”的竹篮碰撞声,王婆婆拎着菜篮子往回跑,韭菜叶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俊杰老师!刚才在江边看见个男的,穿黑衣服,背着个背包,跟你上次问的路文光有点像!但他看见我就躲,好像怕被认出来。对了,他背包上挂着个钥匙扣,是武汉黄鹤楼的样子!”

    欧阳俊杰指尖一顿,把最后一块凉糕放进嘴里,红糖的甜意彻底驱散了辣意:“黄鹤楼钥匙扣……是武汉来的没错。”他站起身,把瓷碗放在桌上,长卷发上的雨丝滴落在青石板上,“张朋,跟我去江边看看。老周那边,麻烦李老板帮忙盯一眼,要是那穿西装的汉子要走,就想办法拖住他。”

    “放心嘛俊杰老师!”李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我就说鞋没修好,让他多等会儿,保管拖得牢牢的!”

    两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巷口走,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织成一道道水帘。张朋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滑倒:“俊杰老师,你说这张永思和韩华荣会不会凑到一起了?都是为了模具配件,万一他们联手,我们俩会不会有点吃亏?”

    “联手倒不至于。”欧阳俊杰脚步没停,声音被雨声裹着传来,“他们俩一个是韩华荣的手下,一个是被胁迫的参与者,本就各怀鬼胎。就像武汉过早的面窝和热干面,看着都是早点,实则各有各的路子,凑不到一块儿去。”

    出了巷口,江边的风更急,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江水浑浊,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岸边的芦苇被雨打得低垂着头,叶片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王婆婆说的应该就是这一片了。”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岸边的几块大石头,“你看那石头后面,有新鲜的脚印,还没被雨水冲掉。”

    张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石头后面,有几个沾着黄泥巴的脚印,尺寸与之前推测的张永思身形相符。他刚想走过去,就被欧阳俊杰拉住:“别出声,绕到侧面去,小心打草惊蛇。”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石头侧面,透过芦苇的缝隙往里看,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背包放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背包上的黄鹤楼钥匙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正是王婆婆说的那个人。

    “……韩老板,我找到古彩芹他们了,但欧阳俊杰也在这儿,我不敢靠近……配件不在他们手上?那在哪儿?……好,我知道了,我再找找机会……”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是张永思!”张朋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他果然在跟韩华荣联系!”

    欧阳俊杰微微点头,示意张朋稍等,自己则慢慢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悄悄录下张永思的通话。没过多久,张永思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背包,转身就要走。

    “张永思,别跑了。”欧阳俊杰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永思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握紧背包,转身就往江里跑,想要跳江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朋反应迅速,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张永思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两人扭打在一起,张永思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张朋死死按住,背包掉在了地上。

    欧阳俊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块模具配件,上面刻着“GY-2022”的字样,与之前找到的金属片正好吻合。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欧阳俊杰把配件举到张永思面前。

    张永思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绝望:“我……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韩华荣让我做的!他让我找到配件,然后把古彩芹和路文光都处理掉,永绝后患!”

    “韩华荣现在在哪儿?”欧阳俊杰追问。

    “我不知道……他只跟我电话联系,说等我拿到配件,就告诉我下一步的位置……”张永思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在哪,我只是个跑腿的!”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看向张朋:“先把他带回去,交给警方。韩华荣那边,我们再从长计议。”

    两人押着张永思往老街走,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回到李记豆花饭门口,李老板正陪着一个穿西装的***在屋檐下,那男人看到欧阳俊杰,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韩华荣,别躲了。”欧阳俊杰一眼就认出了他,“你以为修掉鞋底子的铁屑,就能掩盖你的行踪?”

    穿西装的男人正是韩华荣,他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往巷子里跑,却被早就守在一旁的小李拦住。小李是欧阳俊杰刚才在路上发消息叫来的,就是怕韩华荣逃跑。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韩华荣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走过去,把从张永思背包里找到的配件递给他看,“你走私模具、胁迫他人的事,我们已经全部查清了。路文光、文曼丽、古彩芹都已经招了,现在就差你了。”

    韩华荣看着配件,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地上:“我输了……我以为把配件藏好,把他们都处理掉,就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还是栽了……”

    没过多久,重庆警方赶到,把韩华荣和张永思带走了。李老板端着重新热好的豆花走过来,放在欧阳俊杰和张朋面前:“俊杰老师,张老师,这下案子破了,该好好尝尝我的豆花饭了吧?这凉糕也再给你们续一碗!”

    欧阳俊杰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口豆花,辣香混合着豆香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雨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格外好看。

    “这豆花饭,确实巴适。”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上的雨丝已经干了,“张朋,吃完这碗,我们就回武汉。”

    张朋点点头,拿起勺子大口吃起豆花,这次倒是慢慢悠悠,不再像之前那样急着吞咽。他看着巷口渐渐恢复热闹的景象,笑着说:“这趟重庆之行,真是收获满满。不仅破了案,还吃到了这么好吃的豆花饭和凉糕,回去一定要跟我妈好好说说。”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案子彻底破了,准备回武汉。豆花饭和陈麻花都给你带了,还有重庆的凉糕,保证新鲜。”

    很快,张茜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太好了!等你回来!热干面的芝麻酱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拌了!”

    欧阳俊杰看着消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老街的青石板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雨意。吊脚楼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李记豆花饭的香气弥漫在巷子里,与陈麻花的酥脆、凉糕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重庆老街最鲜活的气息。

    这世间的案子,就像重庆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但留下的痕迹,却像巷子里的香气,久久不散。而生活,就像这碗豆花饭,看似平淡,却藏着最真切的暖意,需要慢慢品尝,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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