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鑫源贸易送工业蜡的时候,文曼丽特意让左司晨盯着卸货,还偷偷嘱咐‘蜡里的东西不能见光’——你说这蜡里到底掺了么斯?不会是那东西吧?”
“有可能,但也未必。工业蜡里掺东西太扎眼,容易被查。说不定是更隐蔽的玩法,就像武汉人做油香,表面撒层芝麻,内里包着豆沙,不咬开根本看不出门道。”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先别瞎猜,到了仓库就知道了。”
往光阳厂去的路上,牛祥还在念叨他的新打油诗:“鑫源贸易藏猫腻,工业蜡里有玄机,仓库深处查仔细,真相早晚现端倪!”欧阳俊杰听着,忍不住笑了:“你这诗要是投给报社,编辑怕是要把稿子直接扔进纸篓,比肖阿姨做的苕面窝还扎实。不过话说得在理,真相这东西,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里头的滋味。”
光阳厂的旧仓库藏在厂区最深处,铁门锈得黏住了时光,推开时“吱呀”一声,惊起满仓浮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织成灰蒙蒙的网,呛得人喉咙发紧。牛祥抄起墙角的扫帚,扫开模具上的积灰,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俊杰!你看这模具缝里,有黄色的蜡!跟程玲说的工业蜡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蜡,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紧:“这蜡里有股怪味,不像普通工业蜡……倒像医院用的消毒水。林美玲是学医的?不对,她只是临时工。等等,古彩芹是医生!”他猛地站起来,长卷发扫过模具表面,带起一层细灰,“古彩芹跟路文光关系密切,文曼丽又跟她有过节。这蜡里的消毒水味,会不会跟古彩芹有关?”
牛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古彩芹在广州的医院上班,鑫源贸易也在广州……难道他们认识?可古彩芹是路文光的人,文曼丽是光阳厂的厂长,她们俩不是仇人吗?”
“仇人也能有共同的秘密,就像武汉的夏天,又热又闷,可照样有人爱吃热干面,矛盾却又合理。”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让他在广州顺便查下古彩芹所在的医院,看看2022年有没有跟鑫源贸易合作过。”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俊杰哥!不好了!光飞厂的旧仓库被人撬了!里面少了十几个模具,赵磊的账本也不见了!刑英发说看到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开车往深圳湾口岸跑,车牌号是粤B开头的!”
“粤B?又是文曼丽的人!”欧阳俊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齐伟志,你跟刑英发赶紧去口岸,跟深圳警方对接;我跟牛祥现在回武汉,找汪洋汇合。这文曼丽倒像只老鼠,到处打洞想毁证据,可她忘了,老鼠再精,也躲不过猫的眼睛。”他顿了顿,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性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她撬仓库、偷账本,反而暴露了自己,这就是欲盖弥彰。”
回武汉的路上,牛祥靠在车窗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欧阳俊杰却没闲着,指尖划过光阳厂的旧员工名单,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你看,左司晨2022年辞职后,去了广州的一家化工公司,这家公司正好是鑫源贸易的供应商!”
“这么说,左司晨也是文曼丽的人?”牛祥一下子醒了,眼睛瞪得溜圆,“那她当年辞职,是故意去广州帮文曼丽打理工业蜡的事?”
“十有八九。文曼丽这盘棋下得真大,从深圳到广州,从武汉到香港,牵扯了这么多人。就像武汉的长江大桥,连接了江南江北,她的关系网,也把这些城市缠在了一起。”欧阳俊杰望着窗外掠过的稻田,语气坚定,“不过网越大,漏洞就越多。我们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把整张网扯破。”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正围着电脑叹气,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俊杰哥,鑫源贸易的流水查到关键信息了!2022年他们给香港的‘环球贸易’转了五十万,备注是‘货款’,可这家‘环球贸易’就是李坤的公司!而且左司晨的化工公司,也给‘环球贸易’送过工业蜡!”
“李坤、文曼丽、左司晨、赵磊,现在又加了个古彩芹……这案子就像碗没拌开的热干面,芝麻酱沉在碗底,线索全搅在了一起。”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肩头,“不过现在至少理清了一条线,他们是想把工业蜡里的东西混在模具配件里,通过香港运出去。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得等找到林美玲或者左司晨才能知道。”他眼神沉了沉,“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盯着这些线索的同时,背后的人也在盯着我们。”
这时,张朋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俊杰!在广州找到林美玲的邻居了!她说林美玲搬走前,跟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见过面,那女人是广州某医院的,姓古!而且古彩芹所在的医院,2022年确实跟鑫源贸易买过一批‘医用蜡’,其实就是工业蜡!”
“古彩芹果然跟这事脱不了干系!”欧阳俊杰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亮了起来,“看来文曼丽和古彩芹,表面是仇人,暗地里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她们合作的目的是什么?路文光的失踪,会不会也跟她们有关?”他忽然想起何文珠提到的短信,“何文珠看到的短信是陈飞燕发的,但古彩芹也跟路文光有矛盾。这起案子就像武汉的冬天,又冷又复杂,可只要我们咬着线索不松口,总能等到春暖花开、真相大白的那天。”
夜色越来越浓,律所的灯却越发明亮。欧阳俊杰坐在窗边,翻看着手里的线索笔记,张朋在旁边整理文件,王芳和程玲对着电脑核对流水,牛祥则在一旁琢磨他的打油诗,笔尖在纸上涂涂画画。桌上的蜡纸碗还摆在那里,豆皮的香气早已消散,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韧劲——他们知道,案子还没破,线索还杂乱,但只要像波洛那样细致观察、缜密推理,总有一天能解开所有谜团,让真相重见天日。
而此时的深圳,光飞厂的废料堆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从仓库偷来的账本。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后微弱地闪烁。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压得很低:“欧阳俊杰,你以为凭这点线索就能查到真相?太天真了……这案子,才刚刚开始。”说完,她站起身,把铁盒子塞进随身的背包,钻进停在路边的汽车,车灯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通往深圳湾口岸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张朋拎着个空油饼袋从巷口回来,鞋尖沾了点泥渍:“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杂货店打听,老板说前年有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总来买烟,每次都要跟他打听‘鑫源贸易的人常来不’,听口音是深圳的。我猜是周佩华的人,她早就盯着鑫源贸易了。”
“她盯着鑫源,说到底是盯着工业蜡里的东西。文曼丽和古彩芹把这东西当宝贝,周佩华又想分一杯羹,这案子就像被搅浑的热干面,每个人都想捞点好处,反而把线索弄得更乱。”欧阳俊杰把空的豆皮碗放到窗台上,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让他问问光飞厂的老工人,左司晨当年送工业蜡到车间时,有没有异常举动,比如刻意避开人,或者偷偷换过包装。”
话音刚落,牛祥就晃着个苕面窝跑了进来,袖口沾着点油星子:“俊杰!我刚在巷口碰到汪洋,他说深圳警方那边有重大消息!粤B的车查到了,车主是‘深圳宏远物流’的法人代表李娜,跟李坤是远房亲戚!汪洋还说,这物流公司去年往香港送过十几次‘模具配件’,每次都走‘环球贸易’的报关渠道!”
“李坤的亲戚,环球贸易的报关……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欧阳俊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是把工业蜡里的东西混在模具配件里,通过物流暗度陈仓送到香港。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得等找到左司晨或者林美玲才能揭开谜底。”他抬头望向窗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照在红墙上,却驱不散案子里的阴霾,“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们顺着线索追查的同时,背后的黑手也在暗处盯着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