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继续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张朋哥!不好了!江正文跑了!汪洋说他早上就退房了,把行李箱寄去了深圳,还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说要找古彩芹对账!”
“广州?”欧阳俊杰皱起眉,“古彩芹不是在广州的医院上班吗?江正文找她对什么账……这不像对账,倒像串供——张朋,你留在这儿跟向开宇核对细节;我去广州找古彩芹,看看江正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打车去广州的路上,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稻田,风吹过稻浪泛起涟漪。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生活就像一场推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附上一张刚拍的广州塔远景:“等我回去,带你去老通城吃豆皮。”
此时,广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古彩芹正低头写病历,忽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拎着行李箱的江正文,神色慌张:“古医生,我是光阳模具厂的江正文,想跟你打听点事——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深圳诚信商贸?”
“深圳诚信商贸?”古彩芹皱起眉,摇了摇头,“没听过……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不止,”江正文从包里掏出张纸条,递到古彩芹面前,“我还知道,左司晨跟李刚合伙洗钱,向开宇被抓是他们安排的,成安志举报是怕被灭口——这些事要是曝光,光辉公司就完了,你不想路文光的心血白费吧?”
古彩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欧阳俊杰站在门口,长卷发垂在肩前,眼神锐利:“江正文,别再演了……深圳诚信商贸是你让李刚开的吧?帮他们走账,拿了多少好处?向开宇被抓,是不是你给警方透的消息?”
江正文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着走……托尔斯泰说过,谎言就像泡沫,早晚都会破——你以为这点伎俩能骗过我?”
江正文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左司晨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帮文曼丽转移赃款的事曝光,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欧阳俊杰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是被逼的,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左司晨怎么跟李刚联系的,向开宇被抓的具体计划,成安志举报的真正原因……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江正文低下头,拿起笔,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痕:“我知道错了……左司晨每个月给我三千块,让我审计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刚的深圳诚信商贸就是个空壳公司,专门帮左司晨转移赃款。向开宇被抓是左司晨安排的,他给了警方线索,说成安志举报是怕左司晨把他供出来……”
处理完江正文的事,欧阳俊杰走出医院时,广州的夜景已经铺开,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像极了武汉的江汉路,热闹却又陌生。他掏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事情办好了,江正文都交代了。你跟重庆警方对接,抓捕左司晨和李刚,我明天回武汉。”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眼前的夜景,忽然想起张茜的笑容——他知道,明天回到武汉,就能吃到张茜买的老通城豆皮,闻到刘爹热干面的香味,看到紫阳湖的波光。就像阿加莎说的,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沿途的风景和回家的路。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就坐上了回武汉的火车。刚下火车,就看到站台上攒动的人群里,张茜、王芳、程玲、汪洋、牛祥正朝他挥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热干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走上前,把一个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我特意去老通城买的豆皮,还热着呢!”
欧阳俊杰接过油纸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是武汉独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回到武汉,闻到这熟悉的烟火气,心里就踏实。
回到律师事务所,程玲已经把江正文的供词整理得整整齐齐,放在欧阳俊杰的桌上:“俊杰哥,重庆警方已经把左司晨和李刚抓了,十万块的模具款也追回来了。路文光说要请我们吃饭,感谢我们帮他清理门户。”
欧阳俊杰拿起供词翻了几页,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就不用了……让他把光辉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续了,以后我们继续帮他盯着——毕竟,案子要破,生意也要做,不是吗?”
张朋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洪亮:“说得对!下次再有人敢在账上耍花样,我们直接找警方,让他们知道,我们武汉的律师事务所不是好惹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在远处闪着亮,刘爹的热干面摊前依旧排着长队,武汉的午后,依旧是那么热闹又踏实。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垂在肩前,手里捏着筷子夹着块豆皮,嘴角带着笑意。这起牵连多地的复杂案子,也在这浓郁的烟火气里,暂时落下帷幕,却又隐隐透着新的转折。
老通城豆皮的香气刚飘进事务所,张茜就拎着个保温桶闯了进来,鬓角还沾着几粒糯米:“俊杰!不好了!古彩芹刚才打电话来,说路文光在广州住院了,还说有人在他的药里动手脚,让我们赶紧过去!”
欧阳俊杰正趴在桌上临摹字帖,长卷发垂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了一小片也不在意。他抬起头,慢悠悠地放下毛笔:“急什么……路文光上个月还在深圳吃潮汕砂锅粥,怎么突然就住院了……再说,这刚买的老通城豆皮还热乎着,等我吃完过早,再跟你琢磨这下药的真假。”
张朋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热干粉吃得正香,粗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油星子溅到裤腿上也没察觉:“你还有心思吃!古彩芹说路文光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还说怀疑是许秀娟干的——这许秀娟不是躲在广州吗?怎么又出来搞事!”
“搞事?”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毛笔放进笔洗,清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许秀娟卷走三百万后,连深圳的别墅都卖了,怎么会突然回广州下药……再说,路文光住院连家属都没通知,偏偏告诉古彩芹,这不像求救,倒像设局——就像武汉人过早遇到卖水货油香的,看着金黄诱人,其实根本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