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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暗流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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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

    “各取所需罢了。”袁谭冷笑,“曹操要冀州,我要袁氏家主之位。至于你……”他挥手,“留个全尸。”

    袁尚仰天惨笑,拔剑自刎。

    袁谭收其首级,第二日便遣使至曹营,献上弟弟头颅,表示愿降。

    曹操大喜,表袁谭为冀州牧,镇邺城。实则将其软禁,冀州军政皆入曹手。

    消息传至常山,众人震惊。

    “袁谭竟弑弟降曹……”刘备脸色苍白。他曾在袁绍麾下,与袁氏兄弟皆有交情。

    “利令智昏。”法正摇头,“曹操岂会真用他?不过暂稳冀州人心罢了。待局势安定,袁谭必死。”

    张角却注意到另一件事:“邺城破时,天子何在?”

    众人一愣。汉献帝刘协自被袁绍接至邺城后,便如囚徒。如今邺城易主,天子下落成谜。

    太平卫紧急打探。三日后,密报传来:曹操破城前,袁尚已将天子秘密转移,藏于邯郸一处别院。曹操正全力搜寻。

    “机会。”张角眼中闪过光芒。

    “主公欲救天子?”徐庶惊问。

    “不是救,是请。”张角道,“请天子北狩常山。”

    厅内哗然。

    “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必不容!”张梁急道。

    “非挟,乃奉。”张角解释,“常山以天子名义推行新政,名正言顺。且天子在常山,曹操若攻,便是犯驾;诸侯若从曹,便是不忠。此大义名分,不可不争。”

    “但如何从曹军眼皮下带走天子?”法正问。

    张角看向一直沉默的贾穆:“文和先生(贾诩)在长安时,曾助天子出逃。今其子在此,或有良策?”

    贾穆起身,从容道:“家父当年用‘李代桃僵’之计,以替身惑敌。今亦可为。曹操搜寻天子,重点在邯郸城内。我可遣死士在城中制造混乱,伪装天子车驾突围,引曹军追击。同时,另派精锐从密道入别院,接真天子北走。”

    “密道何在?”

    “袁绍当年营建邺城、邯郸,皆留逃生密道,以防不测。家父在长安时,曾从西凉军旧将口中得知一二。”贾穆取出一卷草图,“这是邯郸别院可能的密道方位。”

    张角当机立断:“张宁,你率太平卫精锐五十人,扮作商队潜入邯郸。贾穆为参谋,法正协理。接出天子后,不走大路,沿太行山秘道北归。田豫率骑兵五百,在井陉接应。”

    “诺!”

    五月初,行动开始。

    邯郸城内连续三日出现“天子车驾”,引得曹军四处扑空。第五日夜,真正的刘协在两名老宦官、四名忠心侍卫陪同下,被太平卫从一处枯井密道接出。

    十三岁的天子瘦弱苍白,但眼神沉静。逃亡途中,他不哭不闹,只问张宁:“常山真如传言,百姓有田种,孩童有书读?”

    张宁答:“是。”

    天子点头:“那便好。”

    五月初十,天子车驾抵达常山。

    张角率文武出城三十里迎接。见天子衣衫褴褛,他脱下自己的披风为其披上。

    刘协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反贼”,忽然问:“张卿,你欲学王莽,还是学霍光?”

    这话问得诛心。王莽篡汉,霍光辅政。

    张角跪拜:“臣愿学周公——辅成王,制礼乐,安天下。”

    “周公亦曾流言四起。”天子轻声道。

    “臣不求人信,只求无愧。”张角抬头,“陛下在常山一日,臣便护陛下一日。他日陛下若觉可安天下,臣便送陛下回洛阳。”

    刘协凝视他良久,伸手扶起:“那便……有劳张卿。”

    天子入驻常山城原国相府,改称“行在”。张角下令:常山一切政令,皆以天子名义颁发。同时传檄天下,告之天子北狩,痛斥曹操“逼驾”之罪。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曹操在邺城摔碎茶盏:“张角竖子,安敢如此!”

    荀彧劝道:“主公息怒。今天子在常山,我军若攻,必失大义。不如暂缓,先定青徐,积粮练兵,待时机成熟……”

    “等?”曹操怒极反笑,“等他羽翼丰满?”

    程昱阴声道:“或可另立新君……”

    “不可!”荀彧厉声,“此自绝于天下!”

    曹操闭目良久,终于压下怒火:“传令:表张角为镇北将军,录尚书事,假节钺,都督幽、并、冀三州军事——他要名分,我给。但要他送还天子。”

    这是明升暗降。录尚书事可参与朝政,假节钺可专征伐,看似尊荣,实则将常山绑上汉室战车——你张角不是忠臣吗?那就为汉室征讨不臣吧。

    张角接到诏书,冷笑:“曹操这是要我去打公孙瓒旧部、打并州王氏、打一切不听话的。”

    “主公接否?”文钦问。

    “接,为何不接?”张角提笔,“但我还要一样——开府仪同三司,设‘河北行台’,总揽军政。他曹操能给,我就敢要。”

    五月末,新的任命传回邺城。

    曹操看着张角“谢恩表”中夹带的清单——要粮十万石,要铁五万斤,要“开府”之权——气得笑出声来。

    “好,好个张角。”他将表章掷于案上,“他要,便给。但要他自己来取——告诉他,粮铁在邺城,有本事便来拿。”

    这已是公然挑衅。

    常山与曹操,表面君臣,实则对峙。

    而这一切,都被太行山上的一个人看在眼里。

    太行山深处,黑山残部营地。

    于毒啃着半生不熟的獐子腿,听着探子汇报常山近况。听到“天子北狩”时,他眼中闪过凶光。

    “张角如今风光了。”他啐了一口,“当初在黑山,他不过是个会治病的书生。如今竟挟起天子来了。”

    身旁的心腹低声道:“首领,听说常山富得流油,粮仓堆满,工坊日夜不停。咱们如今困守深山,兄弟们快吃树皮了……”

    于毒眯起眼:“张角不是仁义吗?那咱们就去‘借’点粮。”

    “常山兵强马壮……”

    “谁说要打常山?”于毒冷笑,“打他庇护的流民村。那些新安置的村子,防御薄弱,抢了就跑。张角若追,咱们就钻山;若不追,咱们就再抢。”

    “可若惹怒常山……”

    “怕什么?”于毒起身,“这太行山,我比他熟。何况……”他望向东南方向,“有人愿意给咱们送刀剑粮草,只要咱们给常山找点麻烦。”

    “谁?”

    于毒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一个不想看到张角坐大的人。”

    六月初,常山边境三处流民村遭袭,粮草被劫,村民死伤数十。

    张角闻讯震怒。

    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片乌云,已悄然笼罩常山上空。

    而时代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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