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并且你不说还有国家级新闻奖呢麽?你这新闻好像也够资格,是吧?”
“是的,我这麽说吧,你对去年的新闻,从年头到年末,印象最深的有哪些?”
“唔……年初的时候,咱们国家队世界杯出线。然後就是加入WTO,再然後是申奥成功,然後是911……呃。”
当把自己有印象的新闻全都说出来时,瞬间,她就明白了男友想表达的意思,接着直接瞪大了眼睛:
“难……难道!你的意思是……”
李木耸肩: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怎麽评选的,但……好歹我也搞出来了个大新闻。咱们做个假设吧,假设,四月份,我拿到了广东新闻奖,然後省里把我的材料往国家一递交。而等到八月份,奖项公布,接着11月8号,全球记者日颁奖……万一!万一这中间,忽然出了一档子事,我们单位,因为这种潜规则的事情,出了什麽差错。就算法不责众,你觉得国家在综合评比的时候,知道了我这个记者似乎也被卷了进去……”
“那你亏大了!”
“对呗。”
他再次露出了坦然的模样: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开始,就杜绝这种风险。我不缺钱,区区三十六万的提成在我看来屁都不是。而一个国家新闻奖能带给我的光环,这俩怎麽能比?所以,宁可不做,绝对不能有错。就算按照你说的,成了张主任……那我至少能凭借这个国家级奖项,敲开甚至包括华社在内的所有媒体单位的门。更何况,我要真得了奖,集团都得把我供起来,我怎麽可能拿这种事赌我的未来?”
“……”
这下,范栤冰终於明白男友的选择了。
确实……
不做,就不会错。
毕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但……
“你不怕周主任给你穿小鞋?”
“都不需要他给我穿小鞋,如果大家都在搞钱,偏偏遇到一个不合群的,集体自然会主动排挤这个不合群的人。”
“那你得多难受啊。”
李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有的危机,是机遇。抓住了,就能飞。但有的危机,就是纯粹的毒药,别说抓了,碰一点都会死。我宁可什麽都不做,也不想死。”
“呃……”
听着男友的总结,她想了想,好奇的问道:
“这是不是……你口中那个什麽要以政治家的眼光思考?”
“那叫以政治家的眼光办报。”
纠正了女友一句後,李木摇头:
“不算,只是权衡利弊罢了。”
“那真正的用他们的眼光思考是什麽样的呀?”
“唔……”
面对她的好奇,李木想了想,看着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十根蜡烛,吹灭三根,还有几根?”
“七根呀。”
她回答的那叫一个坦然。
但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
“呃……十根!讨厌啊你!出什麽脑筋急转弯?怎麽?你口中的政治家都是靠脑筋急转弯思考问题的?”
“不,他们会反问你:为什麽要吹灭人民的蜡烛。”
“……”
范栤冰嘴角一抽。
李木耸肩,不再多言。
可小范同学在咂吧咂吧味道後,却忽然把手里的剧本丢到了茶几上,起身走向了电脑桌旁边那两格用来放书的“书架”处。
挑了挑,选了选。
最後问道:
“推荐本书?要你刚才说那种风格的。”
重新捏起了白子的李木头也没抬,来了句:
“《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
“我看看啊……找到了,塞缪尔·亨廷顿?”
“嗯。”
“好的!”
带着些许兴致,些许好奇,她拿着这本书重新回到了沙发上,把脚再次搭到了男友腿上後,往沙发上一靠,把书翻开了第一页:
“各国之间最重要的政治分野,不在於它们政府的形式,而在於它们政府的有效程度……”
唔。
什麽叫分野?
不太懂。
但……她信男友。
开卷有益。
於是,她读书,他下棋。
偶尔,她会偷过男友那温度正好的茶杯,啜饮一口。
夜幕降临。
整个屋子里逐渐沁满了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