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阿姨那是买的萝卜,全是化肥催出来的,能跟我这自家地里种的、霜打过的萝卜比吗?我这叫原生态!叫嚼劲!懂不懂?”
“嘿!你个老倔驴,我说的是手艺,你跟我扯原料!”周隐川不服气。
“手艺咋了?我老伴这手艺,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华木头那是护妻狂魔,谁敢说自家老婆子手艺不行,那是坚决不能忍。
桌上的气氛那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儿十足。
华韵和周宴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这俩老小孩,一天不斗嘴就浑身难受。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
暖暖拿着把小勺子,费力地从那个引起争议的碟子里挖了一勺萝卜丁,啊呜一口全塞嘴里了。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用力嚼啊嚼,发出清脆的“嘎吱嘎吱”声。
然后,那一双大眼睛猛地亮了,跟星星似的。
“太姥姥家的咸菜最好吃!”
暖暖把勺子举过头顶,大声宣布,“比大饭店的肉肉还好吃!脆脆的,甜甜的!”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裁决,瞬间打破了僵局。
华木头乐得那是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地冲着周隐川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暖暖这舌头,那是随我闺女,灵着呢!”
周隐川看着重孙女那满足的小模样,哪还有脾气?
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夹起一块最大的煎蛋放进暖暖碗里:
“对对对,咱们暖暖说好吃,那就是好吃!来,太爷爷给你夹个蛋,多吃点,长高高。”
“谢谢太爷爷!”暖暖甜甜一笑。
华木头不甘落后,赶紧夹了一筷子烤羊肉:
“吃肉!吃肉才长力气!这可是太公亲自选的羊!”
“谢谢太公!”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这会儿为了给重孙女夹菜,筷子在半空中都快打起来了。
周宴瑾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
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熨帖得不像话。
这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着鸡鸣狗吠,争论咸菜好不好吃的日子,对他来说,曾经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华韵。
华韵正给小土豆擦嘴角的米粒,动作温柔又熟练。
晨光打在她的侧脸,那一层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华韵转过头,挑了挑眉,用口型问道:
“怎么了?”
周宴瑾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华韵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华韵的手微微一颤,想抽回来,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男人的掌心粗糙温热,带着刚才劈柴留下的余温,霸道又不失温柔。
华韵没再挣扎,只是耳根子悄悄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好好吃饭,别动手动脚的。”
周宴瑾眉梢微挑,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我在握手,没动脚。”
“……”华韵无语。
这男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