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觉,暖暖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昨天那只滋滋冒油的烤全羊,那羊腿刚跑到嘴边,长了翅膀“扑棱”一下飞了,变成了一只大公鸡,冲着她的耳朵就开始吊嗓子。
“咯咯咯——!”
这一嗓子,可谓是穿云裂石,直击灵魂。
第一缕阳光顺着木窗棂子钻进来,调皮地在暖暖那长长的睫毛上跳舞。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皱了皱鼻子,哼唧一声,小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
空的。
凉的。
那股好闻的、妈妈身上特有的馨香味儿淡了。
暖暖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原本盖在身上的小花被滑落到腰间,露出穿着小鸭子睡衣圆滚滚的肚子。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空荡荡的枕头,小嘴瞬间就扁了起来。
妈妈不见了。
爸爸也不见了。
是不是背着暖暖去吃好吃的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更是睡意全无。暖暖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两只粉嫩嫩的小脚丫,“哒哒哒”地就冲出了房门。
刚一出屋,清晨白溪村特有的凉爽空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柴火烧透了的焦香味。
“哟,这力度不行啊,腰得沉下去,手腕得使巧劲儿。”
“爸,您就别指挥了,您当年在部队那是拿枪杆子的,劈柴这活儿还得看腰马合一。”
院子里热闹得很。
暖暖站在台阶上,定睛一看。
好家伙。
只见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动动手指就能让A市商圈抖三抖的爸爸周宴瑾,此刻正穿着件灰色的纯棉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踩着双解放鞋——也不知是从太爷爷那儿还是外公那儿顺来的。
他手里举着把沉甸甸的斧头,正对着木墩子上的一块老树根较劲。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芯子。
周宴瑾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紧绷又舒展,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喉结,最后没入背心的领口。
那荷尔蒙,简直爆棚。
而那个正在旁边一边择菜一边指指点点的正是妈妈华韵。
华韵今天没化妆,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逆着晨光,整个人温柔得像幅画。如果不看她手里那根正准备往周宴瑾胳膊上戳的手指。
灶房门口,华奶奶正弯着腰,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味儿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妈妈!”
暖暖一看这架势,顿时委屈全消,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那一嗓子的小奶音,又甜又脆。
华韵腿上就多是个沉甸甸的小挂件。
她低头一看,小丫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脚丫子上还沾着点泥星子,正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醒啦?”
华韵弯下腰,伸手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手感Q弹,没忍住又捏了一下,“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这是想练铁砂掌还是铁脚板?”
周宴瑾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杵,单手撑着膝盖,满眼笑意地看着女儿:
“看来是闻着饭香了。”
暖暖把脸埋在华韵的腿上蹭了蹭,瓮声瓮气道:“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暖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