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片刻。
周宴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加笃定。
“我明白。”
“这种事急不来,我抢走了他的姐姐,他没拿扫帚把我打出去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随后,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韵韵。”
“嗯?”
“给我个机会。”
周宴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让我跟华安通个电话。”
华韵愣了一下。
“现在?”
“对,就是现在。”
周宴瑾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有些话,男人和男人之间说,或许更有用。”
华韵握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方向。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华韵并没有立刻过去。
她在竹林边站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重新走回院子。
“小安。”
她喊了一声。
华安正蹲在地上,看着三胞胎玩泥巴,听到喊声,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看华韵,而是盯着地上的蚂蚁。
“过来一下。”
华韵朝他招了招手。
华安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土,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直到看到华韵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简单的两个字——“宴瑾”。
华安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华韵的声音不高。
华安的背影僵硬地停在原地。
“我就一句话。”
华韵走到他身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可以不接受他,可以讨厌他。”
“但他想跟你说几句话。”
“作为一个男人,连听对方把话说完的勇气都没有吗?”
激将法。
很老套。
但对华安这种刚出社会的愣头青来说,很管用。
华安猛地转过身。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火,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机。
仿佛那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必须要拆除的炸弹。
此时。
手机恰好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掌心里格外清晰。
华韵没说话,只是执着地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华安咬了咬牙,腮边的肌肉微微鼓起。
最后。
他像是泄愤一般,一把抓过了手机。
动作粗鲁。
但他并没有把手机扔出去,而是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但他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极其冷硬的姿态,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整个院子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华安。”
电话那头,传来周宴瑾的声音。
不卑不亢。
没有讨好,也没有上位者的傲慢。
就像是在和一个平等的成年男人对话。
华安没有回应,只是鼻孔里出了一股粗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也不想看到我。”
周宴瑾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而尴尬,依旧语速平稳。
“但我还是想说。”
“我不奢求你现在就能叫我一声姐夫,也不奢求你马上就能原谅我这六年的缺席。”
“空口无凭的承诺,对你来说一文不值,这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