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华韵没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把筷子塞进了华安的手里。
华安握着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地端起了碗。
第一口,吃得很急。
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这口饭咽进肚子里。
那一层厚厚的红烧鸡肉,混着肉汤浸泡过的米饭,被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并没有什么细嚼慢咽的优雅。
腮帮子鼓鼓的。
吃着吃着,那双原本因为隐忍而通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混着肉汤。
无声无息。
华韵看着那一幕,眼眶一热,迅速别过头去,假装整理书桌上的书本。
房间里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叮当”声,和少年压抑的咀嚼声。
那一夜。
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如同姐弟俩之间某种无声的和解书。
……
次日清晨。
白溪村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华家的烟囱里早早冒起了袅袅炊烟。
“吱呀——”
堂屋的大门被推开。
华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蓝布褂子,正准备去院子里劈柴。
手里刚拎起斧头,动作却僵住了。
院子的角落里。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是华安。
他换下了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穿了一身干活用的旧运动服。
脚边堆着一摞已经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听到开门声,华安手中的斧头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脆响。
一截粗壮的木头瞬间被劈成均匀的两半。
那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子劲儿。
华树愣在那儿,握着烟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桂芬端着洗脸盆从灶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刚想喊一声“小安”,却被华树那是眼色制止了。
有些台阶,不需要铺得太明显。
只要人下来了,就好。
早饭桌上,没有三胞胎在活跃气氛,气氛有些沉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冻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华安低着头喝粥。
他不说话。
也不看任何人。
只是当李桂芬把一碟刚腌好的萝卜干推到他面前时,他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让李桂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饭后。
原本寂静的小院,随着三胞胎的醒来,瞬间炸开了锅。
“小舅舅!我要飞飞!”
“奶奶,我的鞋子呢?”
“妈妈,我饿啦!”
三个小团子像是三颗充满活力的小炮弹,从里屋冲了出来。
昨天被吓哭的阴影,在孩子的世界里,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
看到院子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华安。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会带他们骑大马的小舅舅啊!
思淘最先反应过来。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冲了过去。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小舅舅!”
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让正在捆草料的华安背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