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拉着李桂芬。
“走吧,桂芬,听韵韵的。”
“别吓着孩子。”
李桂芬一步三回头,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流连了许久,才不甘心地牵着孩子们往玩具屋走去。
直到孩子们的哭声渐渐远去,堂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来自华树和华木头的。
华木头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敲得震天响。
“啪!啪!”
“造孽啊!”
老爷子长叹一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那烟雾瞬间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老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犟种!”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华树更是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我真是白养他这么大了!”
“一点事都不懂!那是工作!是饭碗!是他在大城市的根!”
“他说扔就扔了?他当那是大白菜呢?”
华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看着又要冲着房门发火。
“爸,爷爷。”
华韵轻声开口,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华树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连着女儿一起骂。
毕竟,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女儿的婚事。
“你们也别太生气了。”
华韵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父亲和爷爷。
“小安他……也是一时冲动。”
“他这孩子也就是性子直了点,但他心里是有咱们这个家的。”
华木头接过水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
华树接过水,却没喝,只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水花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担心?担心就能这么胡来吗?”
华树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但明显比刚才降了八度。
“他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该好好工作,给家里争口气!”
“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回来!”
华韵苦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父亲了。
儿子在大城市有体面的工作,那是他在村里挺直腰杆的资本。
现在儿子把这资本给扔了,父亲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爸,您换个角度想想。”
华韵拉开一张椅子,扶着父亲坐下,语气温软。
“小安在电话里一听说我要结婚,还是嫁给周宴瑾那样的有钱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怕我被骗。”
“他怕咱们家被人欺负。”
“他怕三个外甥受委屈。”
华韵蹲在父亲膝前,仰起头,目光诚挚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为了保护姐姐,保护外甥,他连那份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工作都不要了。”
“这就说明,在他心里,咱们家人比那个工作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啊。”
“要是他听说这事儿,还在那边安安稳稳地上班,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那才是真的冷血,那才是真的白养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华树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