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却被刻意压低在了2.4米。
这种宽大低矮的布局,赋予了它极低的被弹面积和如同猎豹般匍匐的攻击姿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的车体首上装甲。
它抛弃了英国人那如同砖块般垂直的传统设计,而是采用了一种60度的大倾角装甲。
厚重的钢板向後倾斜,这不仅在物理上增加了等效厚度,更意味着绝大多数射向它的炮弹都会因为角度问题而发生跳弹。
它静静地停在雨中,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线条和为了杀戮而生的火力配置,俯视着旁边那辆装甲垂真、火力贫弱的「盟约者」。
那不仅仅是两辆坦克的对比。那是捕食者与食草动物的区别。
「项目代号流星」(Meteor)。」亚瑟说道,「斯特林重工实验室这一个月做出来的原型车。它是为了解决目前一个我们比较棘手的问题而生的——动力。」
「另一辆巡洋坦克?」
纳菲尔德勳爵并没有像身边的军械局官员那样表现出惊慌。作为大英帝国的汽车大亨,他那双阅尽了机械图纸的老眼微微眯起,只扫视了一圈,心头便是一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加宽的履带接地面积、那倾斜装甲的焊接工艺、还有那门明显过重的火炮所需要的炮塔座圈强度————这绝不是什麽花架子。相比之下,自己身後那辆引以为傲的A13,简直就像是用薄铁皮敲出来的玩具。
但他不能退缩,这不仅仅是面子,更是数百万英镑的陆军订单。
「大英帝国不需要两种巡洋坦克,斯特林准将。」
纳菲尔德勳爵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过身,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试图在邱吉尔面前找回场子:「我承认,斯特林家族在造船和飞机引擎上确实傲视群雄。但造坦克,不是在实验室里敲敲打打,也不是造几把冲锋枪那麽简单。」
他用雨伞指了指亚瑟那辆坦克的履带:「陆军现在需要的是量产。是成千上万辆能立刻开下流水线的战车。这里面涉及到的动力传动系统、变速箱齿轮的在大扭矩下的耐受力、以及复杂的悬挂调校——这需要庞大的汽车工业基础。」
「而你们斯特林重工的重心一直在海军和空军。」纳菲尔德冷冷地嘲讽道,「你确定你那家只能造精密仪器的「家族小作坊」,搞得定这种几十吨钢铁的粗活?」
斯特林重工到了纳菲尔德的嘴里就成了「小作坊」,这是刻意贬低。但亚瑟没有理会,只是转过身,一边戴上护目镜,一边用怜悯的语气说道:「勳爵,关於动力传动系统————」
亚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的那些工程师还在用算盘计算齿轮比,那确实很难搞定。但在我的工厂里,我们已经在用这个时代最精密的数学来定义钢铁了。」
「你声称你的盟约者」可靠、快速、适合量产。那麽,我们来一场测试。不是那种在平地上跑两圈的表演,而是实战模拟。」
亚瑟指着远处泥泞不堪、起伏剧烈的越野跑道。
「50英里(80公里)。不间断越野。中间不准停车冷却,不准进行任何维修。负重状态。」
「50英里?」军械局的准将惊呼出声,「这太荒谬了!坦克的平均故障间隔里程(MKBF)在恶劣路况下通常只有20英里。连续跑50英里,这会毁了变速箱的!」
「如果连50英里都跑不下来,它怎麽从加来跑到柏林?」亚瑟反问,「或者说,你们制造的坦克,只能在阅兵式上开?」
邱吉尔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亚瑟,又看了看纳菲尔德。
「就在这里跑。」首相下达了命令,「现在开始。」
测试开始:上午10:00。
两辆坦克并排停在起跑线上。
左边是纳菲尔德的「盟约者」。它的发动机舱在後,散热器在前,中间通过两根长长的冷却水管连接。随着引擎启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那是「自由」引擎燃烧不充分的标志。
右边是亚瑟的「流星」原型车。它的启动声音非常特别一先是一阵电启动机的尖啸,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燃,随後转入一种极其稳定的低沉轰鸣。
信号枪响。
「盟约者」猛地窜了出去,履带打滑,在泥地里扭动了几下才获得抓地力。
而「流星」原型车则表现出一种与其重量不符的轻盈。它的起步没有任何迟滞,强大的扭矩瞬间传递到主动轮上。在起步的三秒钟内,它就领先了一个车身。
第10英里:
雨越下越大。泥浆变成了粘稠的膏状物。
「盟约者」的速度开始下降。由於其克里斯蒂悬挂的减震行程较短,车体在坑洼路面上剧烈颠簸。为了防止履带脱落,驾驶员不得不降低速度。
此时的驾驶舱内,情况正在恶化。
正如那位准将所言,冷却水管经过了战斗室。但在夏天,这不仅不是福利,而是刑罚。管道散发的热量让狭窄的车体内温度飙升至40摄氏度。加上发动机的噪音和废气倒灌,车组人员如同身处炼狱。
而在前方一公里处,亚瑟的「流星」坦克正在以35英里(56公里)的时速狂飙。
它使用的是由斯特林重工重新设计的改进型克里斯蒂悬挂,增加了液压减震筒的行程。这使得坦克能够「吞噬」地形的起伏,保持车身平稳,进而维持高射击精度和行驶速度。
第25英里:
灾难降临在「盟约者」身上。
由於散热器位於车头,而冷却风扇由引擎(位於车尾)通过一根长长的传动轴驱动。
在泥泞中,车头散热器被飞溅的泥浆糊住,进风量骤减。
水温表指针冲进了红色区域。
「温度过高!水箱要开了!」盟约者的车长在无线电里大喊。
纳菲尔德勳爵在观礼台上脸色铁青。他看着那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坦克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继续跑!不准停!」勳爵对着对讲机咆哮。
第32英里:
科学没有感情,也不讲政治。
「盟约者」的引擎终於不堪重负。由於过热,气缸垫被冲毁,冷却水涌入气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坦克尾部冒出浓烈的白烟,彻底瘫痪在泥坑里。车门打开,几名车组人员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剧烈呕吐——他们不仅因为废气中毒,还因为严重的中暑和脱水。
而在赛道的另一端,亚瑟的坦克刚刚跑完第50英里。
它冲过终点线,做了一个漂亮的单边制动转向,稳稳地停在观礼台前。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雨中形成一道白雾,但引擎依然在怠速状态下平稳运转,没有任何过热的迹象。
胜负已分。
上午11:30。
邱吉尔没有顾忌地上的泥水,大步走到那辆冒着热气的「流星」坦克前。
「打开它。」邱吉尔指着後部的引擎盖,「我要看看它的心脏。」
亚瑟示意工程师打开了後向铰接的装甲盖板。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这股热浪中混合着精密机械特有的油香。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巨大的V12液冷发动机。它的气门室盖上铸造着一行铭文,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但与普通坦克引擎那种粗糙的铸铁缸体不同,这台引擎使用了大量的铝合金部件,而且整体布局紧凑得令人室息。
纳菲尔德勳爵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这台引擎的结构时,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罗尔斯·罗伊斯(Rolls—Royce)的梅林(Merlin)引擎?」纳菲尔德的声音颤抖,「你把喷火战斗机的引擎塞进了坦克里?亚瑟,你疯了吗?一台梅林引擎的造价是2000英镑!是自由引擎的五倍!你这是在犯罪!这是在浪费皇家空军的资源!」
邱吉尔也转头看向亚瑟,眼神中带着疑问。他知道梅林引擎对不列颠空战的重要性。
「这不是梅林,首相。这是「流星」(Meteor)。」
亚瑟伸手拍了拍那滚烫的缸盖,开始解释其中的技术逻辑:「纳菲尔德勳爵说得对,梅林很贵。因为它需要高辛烷值燃油,需要机械增压器来在高空稀薄空气中工作,需要极高精度的锻造部件来承受2000马力的爆发。」
「但是,坦克不需要这些。」
亚瑟指着引擎的进气口:「斯特林重工的实验室花了半个月时间,我们回收了那些因为细微瑕疵被皇家空军淘汰的航空零件。我拆掉了昂贵的机械增压器,把锻造活塞换成了廉价的铸造活塞。我降低了压缩比,让它可以使用普通的低标号汽油。」
「经过这些降级」处理,这台引擎的成本降低了60%。但它依然保留了航空引擎的血统—轻量化、高可靠性、以及可怕的功率密度。」
亚瑟转过身,看着纳菲尔德,说出了那句致命的判词:「勳爵,你的自由」引擎只有340马力。而这台降级」後的流星引擎,依然拥有600马力。在未来,我还可以轻松把它压榨到800马力。」
「你是在用一战的拖拉机心脏,去对抗德国人的迈巴赫引擎。那是自杀。」
「而我,把战斗机的心脏塞进了坦克里。这才是陆战之王该有的心跳。」
邱吉尔看着那台引擎,眼神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装甲板,仿佛触摸到了反攻欧洲的希望。
「600马力————」邱吉尔喃喃自语,「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装更厚的装甲,更大的炮。」
「是的,首相。」亚瑟点头,「动力是坦克设计的基石。有了动力,我们就不需要在防护和火力之间做选择题,至少是有资格去做选择题。
邱吉尔转过身,看向纳菲尔德勳爵。
「威廉,」首相的声音不在弗有任何感情,「考虑到产能问题,从今天起,纳菲尔德机械化公司的生产线,全部转产流星」引擎的零部件。停止盟约者」的生产。陆军部将不立一个新的坦克设计委员会,事斯特壳准将担任技术顾问。
纳菲尔德勳爵的脸瞬间苍白。
他看着那个斯特壳家族的公轻人,又看了看那台还在散发着热量的引擎,手中的雨伞滑落在泥地里。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技术,而是输给了时代。
而在一旁,亚瑟·斯特壳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亚瑟摘下手套,扔进泥潭。
「游戏结束了,勳爵。」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斯特壳家族赢了。」
各项读者大大们:
今晚(除夕)和明晚(初一),为了响应「家庭团圆」这个最高优先级的战术指令,今天(除夕)和明天(初一)暂时调整为每天1章更新。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毕竟作者菌也要给自己的大脑充充电,才能在公後为大家弗来更精彩的剧情。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祝大家在新的一公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马公大吉!
今晚别熬夜太晚,多陪陪父母,新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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