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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驯服野兽(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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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16公路以东3公里,一处废弃的锯木厂,1940年5月30日,17:45,暴雨转小雨,气温骤降。

    雨势终于稍微减弱了一些,从那种仿佛要淹没世界的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冰冷冻雨。

    三辆欧宝“闪电”卡车和四辆庞大的Char B1 bis重型坦克,此刻正隐蔽在一处位于森林边缘的锯木厂里。巨大的原木堆和尚未被运走的板材为这些钢铁巨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至少在两百米开外,没人能分得清那是木头还是坦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清香、挥发的汽油味和高温金属冷却时特有的焦糊味。

    “凡尔登”号的侧装甲还在散发着余热,雨水落在上面,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蒸气。那条刚刚碾碎了德军侦察车的履带缝隙里,还夹杂着早已无法辨认的金属碎片和暗红色的肉泥。

    这就是战争的消化系统,吃进去的是生命,排出来的是废渣。

    亚瑟站在锯木厂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饼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四辆坦克。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群钢铁怪兽表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统治力。但亚瑟很清楚,那只是虐菜。面对几辆轻型侦察车,B1可以用吨位去碾压。但如果接下来遇到的是骷髅师的主力,或者是哪怕几门部署得当的Pak 38反坦克炮,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就会暴露出致命的缺陷。

    人类的大脑总是擅长利用“勇气”、“复仇”这类感性的多巴胺来修补千疮百孔的现实,进行自我麻醉,但系统不会,它没有同情心,也不懂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RTS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数据依然冰冷而客观,就像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战损评估报告:

    【步坦合成效能:15%(评价:持有重武器的乌合之众)】

    【战术指挥网:未构建(静默)】

    【结构性致命伤:全向视野缺失/车长职能严重过载(Functional Overload)】

    在系统的冰冷逻辑里,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堆刚好凑在同一个坐标点上的、昂贵的钢铁垃圾。

    “野兽是会咬人的,不仅仅咬敌人,也会咬主人。”

    亚瑟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向正蹲在坦克旁抽烟的杜兰德上尉走去。

    ……

    杜兰德上尉看起来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瘫坐在“凡尔登”号的负重轮旁,浑身湿透,制服领口被扯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虎口震裂了,那是操作那门该死的47毫米炮留下的痕迹,尽管那门炮现在只是空壳子;左腿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长时间踩踏沉重的炮塔旋转踏板导致的肌肉痉挛。

    看到亚瑟走过来,杜兰德苦笑了一声,试图站起来,但被亚瑟按住了。

    “这就累了,上尉?”亚瑟递给他一壶水。

    “长官,你得亲自钻进那个该死的炮塔里试试。”杜兰德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指着那个高耸的铸造炮塔,语气里满是怨念,“雷诺公司的设计师绝对是个虐待狂,或者是德国人的间谍。”

    “我知道。”亚瑟抬头看着那个著名的APX-4型单人炮塔。

    在军事工程学上,这简直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在这个狭小的铸造铁罐头里,车长一个人要分饰多角:他既是车长,要观察战场、指挥驾驶员;又是炮手,要瞄准目标;还是装填手,要从脚下的弹药架上抽取炮弹塞进炮膛;甚至还是机枪手。

    “我就两只手长官。”杜兰德吐槽道,“刚才那几分钟,我又要盯着潜望镜找目标,又要踢驾驶员的后背让他停车,还好不用把那该死的炮弹塞进去。如果这时候无线电再响了,我估计得用牙齿去咬通话器开关。”

    亚瑟点了点头,RTS系统中关于B1坦克的【Debuff(负面状态)】栏里,鲜红地写着:

    【指挥官过载:车长在战斗中反应速度降低60%,态势感知能力降低80%。】

    这就是为什么法军装备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坦克,却被打得像猪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之一。他们的车长被锁死在炮塔里忙着装填炮弹,根本没精力去观察战场,更别提指挥整个连队进行战术机动了。

    德国人的三号、四号坦克虽然装甲薄、火炮弱,但他们有三人炮塔——车长只负责指挥和观察,炮手负责开炮,装填手负责装填。这就像是一个冷静的大脑指挥着强壮的手臂,而法国人则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在手忙脚乱地耍杂技。

    “我们改变不了坦克的设计,上尉。”

    亚瑟也很是无奈,“我们没有时间去给它加装一个双人炮位,也没有办法给你变出一个装填手。但我可以给你变出一双眼睛,和一副备用的大脑。”

    杜兰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亚瑟转过身,吹了一声口哨。

    “麦克塔维什!集合队伍!”

    ……

    三分钟后,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和剩下的法国坦克兵在雨中列队。

    亚瑟站在一辆B1坦克的履带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的士兵。

    “在刚才的突袭里,你们干得不错。”亚瑟的目光扫过麦克塔维什和他的士兵们,“但你们有一个致命的误区——你们把自己当成了搭便车的乘客,而把坦克当成了防弹的出租车。”

    麦克塔维什中士愣了一下,刚才行军时,他们确实只是抓着扶手,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真正参与到坦克的运作中,最多也就是像那些纳粹残兵补枪。

    “这不够。”亚瑟摇了摇头,语气冷硬,“如果是复杂地形面对德国人的步兵渗透,刚才那种松散的配合,你们已经被反坦克手雷炸飞了。”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那厚实的铸造炮塔。

    “这就是一头瞎了眼的犀牛。杜兰德上尉躲在这个该死的单人炮塔里,既要装填又要开炮,他的大脑带宽已经被占满了,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侧后方。而你们……”

    亚瑟指着下面的英军士兵:

    “你们就是这头犀牛原本缺失的眼睛和耳朵。但现在,眼睛和大脑是断开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坦克俯视图,然后重重地在炮塔后方点了两下。

    “从现在起,我们要你们和坦克之间建立联系。”

    亚瑟看向麦克塔维什:“中士,我要你们把刚才那种临时的‘搭乘’变成一种固定的战术战位。每辆坦克固定两名英军步兵,位置就在发动机格栅两侧。”

    “但这有个问题,长官。”麦克塔维什提出了真正的痛点,“引擎噪音太大了。我们在外面喊破喉咙,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刚才如果不是您用无线电统一指挥,我们根本没法告诉法国人往哪转。”

    “无线电不是给每辆车都配发的,而且我们也无法指望那不可靠的电子管。”

    亚瑟从腰间拔出刺刀,在坦克厚重的装甲板上狠狠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

    “听到了吗?这就是新的语言。”

    亚瑟看着所有人,开始制定规则:

    “我会让人把炮塔后方的通风舱门锁扣打开一条缝。当无线电失效,或者噪音太大时,用你们的枪托,或者随便什么硬家伙,敲击装甲板。”

    “左边敲两下,是左转。”“右边敲两下,是右转。”“连续急促敲击,是有步兵近身。”“一声重击,是停车开火。”

    这是一个极其原始,但在二战初期无线电普及率低下、且英法语言不通的混乱环境下,最高效的“人肉交互系统”(Human Intercom)。

    在后来苏军的“坦克骑兵”(Tankodesantniki)战术中,这种依靠物理敲击来传递战术指令的方法被无数次验证过。虽然粗暴,但它能赋予这些视力低下的钢铁巨兽以360度的全方位态势感知能力。

    “这不合规矩,长官。”杜兰德有些迟疑,“把通风舱门打开会破坏密封性,而且……”

    “把那个该死的规矩扔进泥里踩两脚吧。”亚瑟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古德里安的装甲群。我们要么进化,要么死。你还指望这辆坦克跟着我们穿越海峡吗?”

    他盯着杜兰德的眼睛,RTS系统中的数据正在飞速演算,将最优的人员配置方案投射在视网膜上。

    “还有一点,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迷路。”

    亚瑟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把麦克塔维什中士分到‘凡尔登’号。他懂一点法语——虽然那是他在马赛的红灯区学的,大部分都是脏话——但用来喊‘左边有德国佬’足够了。威廉姆斯下士去二号车,莱斯利去三号车……”

    亚瑟迅速完成了分配。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视野补偿,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指挥权渗透。

    通过将这些忠诚的英军老兵安插在每辆法军坦克的“背上”,亚瑟实际上就掌控了这支装甲部队的神经末梢。如果哪个法国车长在战斗中因为恐惧而想要掉头逃跑,或者拒绝执行命令,坐在他头顶上、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英国人,就是最好的督战队。

    这就是‘驯服野兽’的第一步。亚瑟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不仅给这头犀牛装上了眼睛,还给它套上了缰绳。”

    ……

    战术布置完毕后,锯木厂立刻变成了一个繁忙的物流中心。

    战争不仅仅是开枪开炮,更多的时候,它是关于如何把正确物资塞进正确位置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那三辆欧宝“闪电”卡车不仅仅是运兵车,现在它们成了这支特遣队的移动血库和胃袋。

    “把备用履带板挂在坦克首下装甲上!”亚瑟指挥着几名法国士兵,“别觉得那很难看。那不仅是备件,那是附加装甲。哪怕能多挡住一发37毫米炮弹,也是赚的。”

    而在另一边,关于那批德国7.5cm Gr.34炮弹的再加工正在进行。

    这不再是简单的后勤维护,这是一场在硝化甘油边缘试探的“手工校准”。

    几名近卫团士兵,此刻像外科医生般正屏住呼吸,用最细号的水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那些德国炮弹的敏感底火。他们在试图通过这种原始的物理切削,人为地削薄金属壁,以换取那不可靠的击发灵敏度。

    但这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命数——因为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打磨后的临界点,炮手每一次拉动火绳所施加的牛顿力,不再是一个可控的机械参数,而是一场纯粹的概率博弈。

    “动作轻点!这可不是在磨你的皮鞋!”麦克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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