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初稿待审**
没人提起它,但谁都看得见。
霍建山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把烟蒂按灭在金属托盘里。“晚上澳门有场酒会,几家地产商都想见你。”他说,“说是想聊聊跨境合作。”
“不去。”陈砚摇头,“太吵。”
“那你打算干嘛?”
“待着。”他望着窗外,“看看这片地,再想想下一块地该挖哪儿。”
霍建山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到了这个位置,就不会再急着赶场子。真正的掌控感,不是出现在多少饭局上,而是让所有人等着你开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有位老工程师带着团队完成了首批智能监控系统的调试,大屏上跳出“运行正常”的绿色标识。年轻人跳起来击掌,老师傅擦了擦眼镜,也跟着咧嘴笑。直播镜头切过去,弹幕瞬间刷爆:“这才是中国智造!”“老板给这帮人每人发套房不过分!”
陈砚看着,终于笑了笑。不是那种网络梗图式的夸张表情包笑容,而是真正从心里透出来的轻松。
他想起昨天下午三点十八分,热搜榜首变成#请还市场一个清朗环境#的时候,第一条热评写着:“以前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现在才发现,有钱+讲规矩,才是真的狠人。”
当时他笑了。现在他还想笑。
因为他知道,狠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系统,而是每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不行”的时候,都能抬起头说一句:“你再看看。”
风又吹进来一次,报纸翻了个边,露出背面的一则短讯:**国内多家金融机构宣布将调整对新兴矿产企业的授信标准,以陈砚集团运营模型为参考基准**。
霍建山瞄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连银行都开始抄你作业了。”
“说明我们做对了。”陈砚说。
“也可能是因为……”霍建山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怕了。”
陈砚没否认。他知道,当规则由你制定的时候,恐惧就会反过来找上别人。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把大屏切换到全球矿产期货市场的实时走势图。他的公司股价稳定在历史高位,成交量温和上升,没有暴涨暴跌的痕迹。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靠炒作吃饭。
“你知道最爽的是啥吗?”他忽然开口。
“啥?”
“以前我去谈合作,得提前半个月预约,对方助理还要问我‘预算大概多少’。”他笑了笑,“现在?他们自己带着合同上门,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
霍建山大笑:“风水轮流转啊!”
笑声还没落,楼下又一阵骚动。原来是几位退休的老矿工代表被请来参观园区,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胸前别着几十年前的劳模徽章。接待人员想安排他们坐轮椅,老爷子们摆手拒绝,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台阶,嘴里还念叨:“老子当年扛钢梁都不带喘的,现在走几步就废了?笑话!”
陈砚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他知道这些人是谁——第一批响应他“技术扶贫矿区”计划的工人,如今老家的村子已经通了公路、建了学校,孩子能上学,老人有医保。
其中一个老头抬头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楼上望了一眼。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两人视线没对上,但陈砚还是微微颔首。
老头咧嘴一笑,冲身边人说:“看见没?那就是咱们东家!送外卖出身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端过滚烫的餐盒,穿过雨夜的小巷,也曾在豪车展厅里敲过迈巴赫的方向盘,在拍卖行按下天价竞标键。现在,它握着一支签字笔,随时可以签下十亿级的合同。
但他知道,这支笔最重要的用途,不是签钱,而是签字——签那些能让更多人活得体面的项目书。
“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到头了?”霍建山忽然问。
陈砚摇摇头,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他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像在丈量这座城市的温度。
“别人看到的是终点。”他轻声说,“我知道,这只是起点。”
阳光洒满整个办公区,无人机仍在空中盘旋,直播信号持续传输。全国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屏幕看着这里,看着这家从争议中崛起的企业,如何站在行业的最高处,平静地呼吸。
而陈砚,只是静静地站着,袖口微敞,眼神坚定,像一座刚刚苏醒的火山,表面安静,内里早已酝酿着下一波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