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噗嗤笑出声,把雪茄夹在指间,用力吸了一口,烟雾直冲天际。
“你这操作,比操盘还狠。”他说。
“我不操盘,我只负责让盘自己动。”陈砚把手机放回口袋,解开阿玛尼西装的两颗纽扣,山风吹进来,撩起内搭T恤的下摆,上面“暴富”两个大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百达翡丽的表盘反着光,一闪,又一闪。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并肩站着,看运输车队一辆接一辆启动,沿着蜿蜒山路往下走。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阵灰白尘土,在朝阳下像镀了层金粉。
远处临时指挥中心的旗杆上,公司旗帜刚升到顶,猎猎作响。
这一刻没人鼓掌,没人欢呼,甚至没人拍照。但陈砚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就像昨夜他在废弃厂房里用指甲划下的三道记号,今天这第一铲矿,也在命运的裤缝上,刻下了不可擦除的一笔。
他转头看了眼霍建山。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没握手,没碰杯,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但就在同一瞬间,几乎同步转身,朝接驳车走去。
车门拉开,陈砚先上,霍建山紧随其后。司机发动引擎,车身轻晃,缓缓驶离开采平台。
后视镜里,掘进机仍在轰鸣作业,传送带不停运转,矿石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阳光越过山脊,洒在崭新的设备阵列上,金属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斑,像无数颗提前升起的小太阳。
车内空调开得适中,陈砚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手腕上的勒痕还在,包扎后的纱布有点紧,但他不想拆。留着也好,算是提醒自己——从被拖进皮卡后斗,到站在这里看矿石滚滚而出,不过隔了一夜。
系统界面安静悬浮在视野角落,金色按钮未消失,也未弹出新提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但现在,他只想好好喘口气。
车子爬上一段缓坡,视野豁然开阔。整个矿区尽收眼底,机械如蚁群般有序运作,信号塔上的红灯规律闪烁,对讲机里传来各岗位的报数声。
“一号点位运行正常。”
“二号传输带无堵塞。”
“原矿含金量初测达标。”
陈砚睁开眼,拿起手机,再次进入高管群。群里已经炸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回复“早安”的表情包——火箭、金币、钞票雨、牛市牛头像,五花八门。
他一条没回,只是把页面往上滑,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发的那张截图。
股票代码静静躺在屏幕上,下方是昨日收盘价。还没开盘,一切仍是未知。但他知道,等交易所钟声敲响,这条K线,会像嗑瓜子一样,一节一节,干脆利落地往上跳。
他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四下——哒、哒、哒、哒——长。
像某种暗号。
霍建山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只是把雪茄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很轻。
接驳车继续前行,穿过一道安全闸口,朝着临时指挥中心驶去。那里有热咖啡、实时数据屏、等待签字的文件,还有下一阶段的作战地图。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身上。陈砚的“暴富”T恤闪了下,霍建山的翡翠扳指也映出一点绿光。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指挥中心停车场,缓缓停稳。
司机回头问:“两位,下车吗?”
陈砚没动,霍建山也没动。
他们还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来自市场的,真正的,开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