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
另一人反应极快,立刻冲过来,但陈砚已经转身扑向门口。他记得门的位置——进屋时数了七步,门轴有锈,开关会吱呀响。
果然,一拉,门卡了一下才打开。
外面是厂区通道,两侧堆满报废的管道和生锈的储罐。天已经擦黑,远处有城市灯光,但这里一片死寂。他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西区老化工园三号车间!有人非法拘禁!报警!”
同时,左手摸到大腿外侧的手机,迅速点开GPS共享,位置实时上传。
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两人追了出来。
他不回头,只管往前冲。通道尽头有扇铁门,半开着,外面是条碎石路,再过去就是荒地。他判断那边视野开阔,适合等救援。
可刚跑到铁门边,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面包车正从侧面岔路驶来,车灯没开,速度不快,但方向直冲厂房。
他脚步一顿。
不对劲。
绑匪只有两个,这车是谁的?
他没继续往外跑,反而贴墙蹲下,屏住呼吸。
面包车停下,车门拉开,跳下来三个人,都穿深色衣服,动作利落,直奔厂房入口。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工具箱,看轮廓像是警用破门锤。
陈砚心跳加快。
不是绑匪同伙。
是警察。
他立刻站起身,举起双手,同时大喊:“我是受害人!在三号车间!有两个绑匪!”
那三人闻声立刻散开,两人持盾推进,一人举枪警戒。带队的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市局特警,你安全了。”
陈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
“我手机一直在发定位,SOS信号也传了。”他声音有点哑,但还算稳,“绑匪刚追出来,就在后面。”
特警队立刻分兵,两组包抄进去。不到三分钟,两个绑匪被按在地上铐住,工具箱里的电击棍、扎带全被缴获。
带队警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陈先生?我们接到高危人员应急响应,十分钟前就出发了。你没事吧?”
“手腕有点勒伤,其他没问题。”陈砚活动了下手,“谢谢你们来得快。”
“你信号发得及时,平台自动升级为一级响应。”警官递给他一瓶水,“这地方监控全废,要不是你报出具体车间,我们还得搜半天。”
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顺喉。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点星光。
系统界面还在,金色按钮微微闪烁,没消失,也没新提示。他知道,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张万霖还在狱中,这波人只是马前卒。但至少,眼下这关过了。
“需要做笔录吗?”他问。
“简单问几句,然后送你回市区。”警官指了辆停在远处的制式警车,“法医也到了,给你做个基础检查,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陈砚点头,跟着往警车走。
路过被控制的绑匪时,其中一个突然抬头,眼神凶狠:“张总不会放过你……”
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笑了笑:“告诉他,下次派点厉害的来,别净派些连手机都不会搜的。”
周围警察都笑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前最后看了眼这片废弃厂房。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塑料袋,像一场无人观看的谢幕。
警车启动,缓缓驶离。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又睁开。手机还在发烫,电量剩18%。他把它放回西装内袋,顺手摸了下袖口——那枚纪念袖扣还在,边缘有点磨花,但结实。
车子开出厂区,上了主路。
路灯一盏盏亮起,照进车窗,打在百达翡丽的表盘上,一闪,又一闪。
导航语音响起:“您已行驶三公里,距离市中心预计还需二十八分钟。”
陈砚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个节奏:哒、哒、哒、哒——长。
像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