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陈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怎么知道地契的事?”
“我不光知道。”陈砚往前半步,声音压低,“我还知道,那张地契压着你们李家祖上传下的风水局。你爹临终前交代,谁动它,谁就得遭报应。所以你宁可输掉三亿七千万的御玺,也不肯拿出来卖——对吧?”
***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震惊。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狂的、横的、狠的,但从没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一口咬中他最不敢碰的命门。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你调查我?”
“查你?”陈砚嗤笑,“我连你家住哪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把家族祖产当护身符供着的人,最舍不得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要真不在乎,刚才就不会拿其他三件来糊弄我了。”
***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三张照片,手指一根根收紧,像是要把它们捏成灰。良久,他缓缓把照片塞回档案袋,又从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面已经发脆,边角卷曲,墨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万历三十七年”几个字,以及一块标注为“龙脊岗”的地块。
“这张地契……”他嗓音沙哑,“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没人知道它值多少钱,因为它从来没进过市场。”
“但它值一条命。”陈砚接过话,“你为了保住它,宁愿认输。那就说明,它比钱重要。”
***抬眼看他:“你拿它干什么?炒地皮?建楼盘?”
“我不干地产。”陈砚摇头,“但我喜欢收藏‘故事’。尤其是那种——别人拼了命不想让人知道的故事。”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地契上的“龙脊岗”三个字:“听说这块地,埋着点东西?”
***瞳孔一缩。
“你别打听太多。”他咬牙,“这地契归你,御玺合同副本给我。交易完成,谁也别问谁。”
“成交。”陈砚干脆利落。
两人同时伸手。
陈砚交出合同副本,***递过地契。
纸张易手的瞬间,陈砚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粗糙感——不是普通的纸,更像是某种混合了麻纤维的老宣纸,年代至少在四百年以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地契折好,塞进内袋,紧贴胸口。
“合作愉快。”他笑了笑,“下次竞拍,建议你提前练练憋气。加价加到脸红脖子粗,容易心梗。”
***没理他,攥着合同副本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具木偶。
陈砚没多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夜风更冷了,湖面倒映着城市灯火,波光粼粼。司机已经把迈巴赫停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回酒店?”司机问。
“先找个安静地方。”陈砚坐进后座,顺手打开车载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我要研究点老古董。”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胸前的西装内袋上。隔着布料,能摸到地契的轮廓,硬挺,沉实。
他知道,这张纸背后藏着的,绝不止一块地那么简单。
窗外,苏黎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像时间在倒带。
手机屏幕亮起,司机预约界面弹出新的行程提醒:**21:47,目的地:洛桑私人会所,预计车程40分钟**。
陈砚锁屏,靠向椅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深处。
他的手仍放在内袋上,轻轻按着那张地契,仿佛按着一头沉睡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