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了本《全球顶级文物鉴定手册》。大量信息自动归档:材质密度对照表、宫廷玉玺刻制标准流程、清代皇帝用印习惯、田黄石氧化层形成年限……
尤其是关于乾隆御玺的部分,清晰得像他自己亲手刻过几十方一样。
他回头走向009号展台。
玻璃罩内的玉玺呈橙黄色,质地温润,顶部雕双龙戏珠,印面阴刻“敬天勤民”四字,篆体工整有力。尺寸、重量、包浆状态全都符合清中期宫廷制式。
他凑近看底部微裂纹。
假货通常裂纹均匀,像是刀划的;真品则因年代久远,内部应力自然释放,裂痕走向会有分叉和深浅变化。眼前这一道,从右下角起始,向左上延伸,中途分出三条细纹,其中一条深入肌理,明显是百年以上自然形成。
再看篆文笔锋。
赝品为了模仿原作,往往会刻意加重转折处的顿挫感,显得生硬。而这方玺的每一笔收尾都带着轻微提拉弧度,正是乾隆时期御用工匠特有的“回锋藏刃”技法。
最后是反光率。
他悄悄摘下袖扣上的微型激光笔(系统附赠小工具),斜照印面。真田黄石会在特定角度泛出蜜糖光泽,而合成材料则会出现彩虹晕彩。眼前这块,在67度角时刚好呈现出那种温润如脂的暖光。
结论:真品无疑。
而且不是普通真品——是当年乾隆批阅奏折专用的随堂玺之一,曾出现在《清宫档案·内务府造办处活计档》嘉庆五年条目中:“七月十二日,交田黄敬天勤民玺一方,送养心殿西暖阁收贮。”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右侧人群中有动静。
一个穿深蓝唐装的中年***在展台前,距离他约五米远,戴着翡翠扳指,左手拄拐杖,右手微微颤抖地指着玉玺,嘴唇动着,似乎在低声念什么。身边四个黑衣保镖围成半圆,眼神扫视全场,警惕性拉满。
系统自动弹出标注:【港岛收藏家·***·无其他关联信息】
陈砚没动声色。
他知道这类人——越是表面镇定,心里越火烧火燎。那副拐杖八成是装饰,真正支撑他的,是身后整个家族的面子和信仰。这种玺要是拿不回去,回家连祠堂门槛都不敢跨。
而且这人眼神太专注了。别人看是欣赏,他是朝圣。呼吸频率比常人快1.5倍,太阳穴轻微跳动,显然是情绪高度紧绷的表现。
志在必得。
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
陈砚退后两步,靠墙站着,假装翻拍卖目录。其实是在脑子里盘算。
这件东西,值多少钱?
明面估价不会低于五亿人民币。但如果是国家认定的重要流失文物,后续可能触发回购机制,溢价空间巨大。更别说文化象征意义——谁能把它带回国内,谁就能在收藏界封神。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参拍?
系统只给了鉴识技能,没说拍下来有什么额外奖励。不像上次在律所,直接送十倍法律知识。这次更像是……单纯让他来看一眼?
可系统从不做无用功。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签到,在五星级酒店拿到千万账户余额时,也没搞懂用途。结果第二天就用这笔钱买了人生第一套西装,进了一家高端会所,撞见许静柔被灌酒,顺手救了她,后来才发现那是他文娱帝国的第一块拼图。
有时候,系统的任务不是给你答案,而是把你推到正确的位置。
他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截图——前几天签到获得的《中国文化产权交易所最新政策文件》,其中一条加粗标红:
【对成功促成重要流失文物回归的个人或机构,给予最高百分之七十的进口税减免,并纳入国家级文化基金优先合作名单。】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把这玺拍回来,哪怕立刻转手卖给国家,也能净赚至少两个亿。
还不算名声。
想到这儿,他嘴角扬了扬。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拍卖,对手绝不止一个***。欧洲老牌藏家、中东王室代理人、国内神秘资本……都可能潜伏在现场。真正的较量,不在展台前,而在竞价锤落下那一刻。
他走出预展区,来到等候区休息室。
这里布置得像老式图书馆,皮沙发、铜台灯、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他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红茶,问他要不要加奶。
“清茶就行。”他说,“我待会儿还得动脑子。”
服务员走后,他翻开纸质拍卖目录,找到009号拍品页。上面除了基本信息,还附了一段简短评述:
> “此玺虽存争议,但近年经瑞士联邦理工学院材质分析,确认其田黄石矿源来自福建寿山矿区牛蛋坑,与故宫现存乾隆玺印样本一致。若为真,将是近十年最重要中国文物回流事件。”
他看完,合上目录,放在腿上。
窗外天色渐暗,苏黎世老城的钟楼敲了七下。
他坐在这儿,没再看手机,也没联系任何人。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三百平米的大厅里打响。
而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
手里的目录纸页边缘有些毛糙,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感受那一点点粗糙的阻力。
八点整,拍卖师将宣布开槌。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