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递来的文件上快速圈画:“共管账户设立程序不符合《企业资金监管操作指引》第七条,缺少三方银行备案;履约保证金设定金额超过法定上限百分之三十,涉嫌变相抽逃出资;强制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但未明确审计权限边界,属于恶意干预经营权。”
语速平稳,一条接一条。
“还有,你们在第四条里埋了个小字条款,说‘若项目未能如期上市,投资人有权追溯创始团队过往所有关联交易’。笑死,这玩意儿连《证券法》的边都摸不着,纯属恐吓性文字游戏。真闹上法庭,法官分分钟判你们滥用诉权。”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三名律师低头翻文件,额头冒汗。主谈律师手指捏着纸页边缘,微微发抖。他们设的局,自认滴水不漏,可眼前这个人,不仅全看穿了,还能一字不差地引用法条反杀。
“你……”主谈律师终于开口,“你怎么可能懂这些?”
“怎么不可能?”陈砚靠向椅背,笑了,“你们在律所设局,我就不能去律所签个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桌上。
三人猛地抬头,眼神震惊。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莽撞闯进来送死的,他是专门跑到你们老巢里,拿了装备再杀回来的。
“这样吧。”陈砚把笔放下,“我不为难你们。你们把这几处违法条款删了,剩下的我们可以继续谈。不然的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暴富T恤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下次见面,我就不是坐在这儿改你们的合同了,而是站在我自己的律师事务所里,起诉你们虚假陈述、恶意磋商、以及利用职业便利实施不正当竞争。”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那一刻,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张总震怒,紧急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陈砚没点开,直接锁屏。
他知道,这一波反击已经传到上面了。
但他没停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通明,脚步声清晰。他穿过玻璃长廊,经过前台时,那位接待员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保安,此刻站得笔直,不敢多看一眼。
他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
司机远远看见,赶紧跑过来开门:“陈哥,这就完了?”
“完不了。”陈砚坐进车里,“这才刚开始。”
车子缓缓驶离恒正律师事务所,拐上主干道。城市逐渐苏醒,车流增多,红绿灯交替闪烁。陈砚靠在后座,闭眼片刻,脑海中仍在自动归档那些法律条文。他知道,这场融资战还没结束,但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他已经从被动挨打,变成了手握规则的人。
手机再次震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在律所签了什么?系统监测到异常数据流。”**
陈砚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他不认识这个号码,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签到”这件事的。
但他没有回复,只是默默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金融中心的方向。街边广告牌亮起,一家新开的律师事务所正在做开业宣传,巨幅海报上写着:“专业·公正·守护每一份契约。”
陈砚瞥了一眼,嘴角微扬。
“契约?”他低声说,“等我哪天也开家律所,名字就叫‘撕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敢问。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前方就是融资会议所在的写字楼。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陈砚抬手看了眼表,八点四十七分。
他还记得母亲跪在医院走廊的那个下午,护士说“没钱就不能治”,主治医师转身就走。那时候他连五千块都借不到,更别说请一个律师去讨说法。
现在,有人想用几张纸把他堵死?
呵。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车门即将打开的瞬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高危法律陷阱预加载,建议立即拟定反制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