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移动,但整条走廊的冷气似乎跟着沉了一寸。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卡片。
薄,黑,软质合成材料,边缘没打磨,带着出厂时的微涩感。正面浮现金色篆体“守”字,笔画粗粝,像刀刻出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把卡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朝磨砂玻璃门虚晃一下。
不是挑衅,不是示威,就是那么一晃——像给一扇没开的门敬了个礼,又像跟一个根本不在场的人打了个招呼。
随即转身。
没走向电梯,没走向前台,没走向任何有标识的通道。
他径直走向主控台旁侧那扇灰色金属门。
门楣嵌着电子锁,屏幕亮着,显示:
【通行权限:陈砚|有效期:今日】
他抬手,刷卡。
“嘀”一声轻响。
门向内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水泥墙面,应急灯泛着青白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混凝土潮气。
他迈步进去。
第一级台阶承重板轻微震颤,第二级,第三级……
背影没入幽暗,肩线绷得平直,狼尾短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西装袖口垂落,第三颗袖扣敞着,暴富T恤红字从领口斜斜露出来,不遮不掩。
他没回头。
台阶数到第十七级时,脚步没停。
消防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匀长,平稳,像节拍器调准了频率。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系统提示。
视网膜上,金字重新浮现,比刚才小了一圈,贴在视野右下角,像一枚没引爆的微型炸弹:
【资本防御术|已激活|初始凭证已发放】
他没点开。
也没掏手机。
只把左手从裤兜里抽出,垂在身侧。
指节放松,腕表表盘幽蓝冷光压着金芒余晕。
台阶继续向下。
第十八级。
第十九级。
应急灯青白光照在他牛津鞋鞋尖上,光斑依旧毛糙,边缘发虚。
他脚步没停。
台阶数到第二十七级时,前方拐角出现一道窄缝光——那是地下车库入口的感应门,正缓缓开启。
他抬步,走向那道光。
鞋跟敲击水泥台阶,声音清脆,一下,两下,三下。
没加速,没减速。
就那么走着。
光缝扩大,露出车库顶灯的冷白光,几辆黑色轿车静停在车位线上,车窗反光如镜。
最前一辆车旁站着个穿深灰制服的男人,戴白手套,朝他点头。
陈砚没应。
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
坐进后排。
真皮座椅微凉。
车门关上,隔绝了通道里的机油味和潮气。
司机没说话,启动车辆。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朝阳门内大街车流。
窗外,梧桐树影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百达翡丽表盘上划出一道细长金线。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
暴富T恤红字彻底露了出来,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宣言。
视网膜上,金字微敛未散。
【资本防御术|已激活】
车子右转,驶向***办公区方向。
他没看窗外。
只把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两下。
像在敲击某个并不存在的桌面。
又像在确认,这局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