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窗里还映着对面一家古籍书店招牌——“墨香斋”,木匾漆色斑驳,檐角翘起,底下挂着一只铜铃,风过无声。
绿灯亮。
电瓶车起步,加速。
他收回视线,左手探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合作函纸角,又移开。
右手仍搭在窗框上,指腹摩挲着金属边。
车窗外,朝阳门地铁站A口人流涌动,扫码进站的人举着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看。
只把左手从内袋抽出,摊开。
掌心空着,什么也没有。
但指腹还残留着火漆印的温感,像一小块没散尽的炭火。
电瓶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式单位宿舍楼,灰墙红瓦,晾衣绳横贯巷道,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司机忽然开口:“陈总,前面路口右转,就是电视台临时道具库。”
陈砚嗯了一声。
没抬头。
只把右手从窗框上收回,插进裤袋,指尖再次蹭过U盘棱角——硬、冷、带一点金属特有的滞涩感。
车速放缓。
巷口右转,铁皮卷帘门半开,门口堆着几个印有“国风新青年”字样的纸箱,箱角微翘,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马面裙褶皱。
司机停稳车,拉手刹。
陈砚抬脚下车。
左脚落地,右脚跟上。
他没急着进门。
而是站在卷帘门前,抬手,把最后一颗袖扣也解开了。
袖口彻底松开,阿玛尼高定衬衫领口微敞,暴富T恤红字全露,像一面没挂正的旗。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百达翡丽表盘幽光浮动,秒针走动无声。
他抬手,推开卷帘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
门内光线昏暗,纸箱堆叠如山,最上面那只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靛蓝棉布腰带——非遗传承人日常工装改良款,口袋多而深。
他抬脚,跨过门槛。
左脚踩进阴影,右脚还在光里。
卷帘门在他身后缓缓垂落,金属链条滑动,发出细碎声响。
最后一道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他后颈上,狼尾短发根部微微反光。
他没回头。
只抬手,把门内侧挂钩上的黑色帆布包取下来,甩上肩。
包带勒进西装肩线,发出轻微绷紧声。
他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帆布包在背后轻轻晃动。
纸箱堆成的窄道尽头,一盏节能灯亮着,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
他走到第三排纸箱前,停下。
弯腰,掀开最上面那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套汉服。
上层九套,明制大袖衫,裙摆垂坠,马面裙褶皱分明。
他伸手,指尖抚过最上层那套大袖衫的裙摆。
触感硬挺、顺滑、弧度精准。
他指腹停在第三道褶上,轻轻一按。
视网膜上,金色按钮浮现:
【文物鉴定·可签到|地点:电视台临时道具库|奖励预览:识别器物年代、工艺、真伪及修复痕迹】
他拇指悬停。
没按。
只把箱子盖合上,转身,走向角落那台老式打印机。
打印机外壳泛黄,侧面贴着一张褪色便签,字迹潦草:“缺纸”。
他拉开纸仓,里面空着。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叠A4纸,纸张厚实,边缘齐整,印着文娱基金LOGO。
他抽出一张,放进纸仓。
打印机启动,蓝灯亮起,机身轻震。
他按下打印键。
屏幕跳出一行字:
【正在加载:清宫旧藏流失档案·编号QG-1927-04】
纸张缓缓吐出。
他伸手,接过。
纸面微温,墨迹新鲜。
他低头看去。
第一行字清晰有力:
“1927年4月,溥仪携‘慎德堂’所藏瓷器二十七件,由天津盐业银行密存……”
他抬手,把这张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利落。
帆布包仍在肩上,包带勒进西装肩线,发出轻微绷紧声。
他转身,走向卷帘门。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在他后颈上,狼尾短发根部微微反光。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冰凉。
他往外拉。
卷帘门缓缓上升,链条滑动,发出细碎声响。
门外阳光泼进来,刺眼。
他抬手遮光,指缝漏下的光斑跳在他腕表表盘上,像一道金线切过星空。
他跨出门槛。
左脚踩上青砖,右脚跟上。
电瓶车还停在原地,司机靠在车门边,白手套搭在车顶。
陈砚走过去,没说话,只抬手,把帆布包甩上车后座。
司机拉开车门。
他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车驶出窄巷,拐上主路。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视网膜上金色按钮边缘泛着细碎光点,下方浮动一行小字:
【文物鉴定·可签到|地点:移动中|奖励预览:识别器物年代、工艺、真伪及修复痕迹】
他没点。
只把右手搭在车窗框上,指腹摩挲着金属边。
车窗外,北京城正午的阳光铺满街道,梧桐叶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一帧帧快进的胶片。
他左手插在裤袋里,指尖蹭过U盘棱角——硬、冷、带一点金属特有的滞涩感。
车驶向演播厅方向。
他没看手机。
只把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摊开。
掌心空着,什么也没有。
但指腹还残留着火漆印的温感,像一小块没散尽的炭火。
电瓶车驶过一座天桥。
桥下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抬手,把最后一颗袖扣也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