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A01”,把原始录音、解码记录、频谱分析图全部打包,准备上传至离岸服务器。
就在鼠标移向“确认导出”按钮的瞬间——
啪!
一只大手猛地按在物理暂停键上,红灯熄灭,所有进程冻结。
是周柏豪。
他站在控制台正前方,背对着陈砚,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发白。
“这段要剪掉。”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要是把这玩意儿传出去,明天早上我就得去收尸。”
陈砚没动,也没抬头,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卡在98%的进度条。
“所以你也知道是谁干的?”他问。
“我不知道。”周柏豪嗓音发紧,“但我知道这种事背后站着的人,不会只动嘴。他们会让人消失,会烧录音棚,会让一段音频永远变成‘设备故障’。”
“那你当初砸百万话筒的时候,不怕吗?”陈砚终于抬头,“就因为歌手假唱,你都能掀桌子,现在听见洗钱密码,反倒怂了?”
“假唱是艺术问题。”周柏豪转过身,眼神直逼过来,“洗钱是命的问题。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悄无声息,连个说法都没有。”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像凝固的沥青。
陈砚慢慢收回手,没再碰鼠标。
他仰头,抬起右手,在空中再次虚点。
金色按钮浮现,微微闪烁,像是在等他开口。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它。
按钮轻颤两下,随即弹出新提示——
【曝光真相将获国家级保护】
【骚气语:兄弟,这次不是暴富,是保命】
陈砚盯着那行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原来系统也开始玩命了。”
周柏豪没看那提示,也不知道它存在。他只看见陈砚笑了,笑得不像个准备揭黑幕的人,倒像个等着看戏开场的观众。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柏豪问。
“我想看看。”陈砚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看看他们敢不敢在我眼皮底下,把一台钢琴变成提款机。”
他说完,把空杯子放下,动作很轻。
控制室陷入沉默。主屏还停留在未导出的数据界面,轨道列表静止,红灯熄灭。周柏豪站在原地,肩线紧绷,呼吸略重。过了十几秒,他缓缓直起身子,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走廊灯光斜切进来一道光带,照在他半边鞋上。
他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
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
陈砚没动,依旧坐在皮椅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膝盖,眼睛望着前方那面黑暗的玻璃——单向镜的另一侧,是空无一人的录音间。
钢琴静静停在那里,漆面反着微光,像一头睡着的兽。
他低头,手机屏幕还亮着,导出失败的提示框悬在中央。
手指悬在重启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他知道,只要他点下去,证据就会传出去,系统承诺的“国家级保护”就会启动,但他也会立刻从幕后主宰变成靶心人物。
而此刻,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门外没有脚步声,走廊没有监控转动,也没有任何人靠近。
可他总觉得,那面玻璃后面,有双眼睛,正透过镜子,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回头。
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腿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直视那片黑暗的镜面。
五秒后,他轻轻说了句:“来都来了,别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录音间的顶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穿透玻璃,照得控制室一片通明。
陈砚坐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早就知道灯会在这个时候亮。
钢琴前的位置空着。
但琴盖是开着的。
三个键,中央C,D,E,正以极慢的速度,一根接一根地往下沉。
没有手。
没有影子。
只有琴键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