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又看向许静柔:“你觉得呢?”
许静柔正拿着手机拍照,闻言抬头:“啊?”
“我说,王大师以后归我管了,你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她笑,“只要他继续做这道佛跳墙,我天天来蹭饭都行。”
陈砚哼了一声:“蹭饭可以,别蹭感情。”
许静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骚气标语:情感防御机制运行正常,幸运值维持满格】
陈砚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又往后推了五公分。
他不是怕谁,也不是冷漠。他只是清楚一件事:他现在站的位置,是用无数个日夜拼出来的。从外卖员到能一句话决定一家医院命运的人,他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每一次选择都踩在刀尖上往前走。
温情这种东西,就像船底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把人卷进海底。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控。
许静柔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鹅肝,忽然说:“其实……我小时候最怕做饭。因为我妈说,女人不会做饭,将来没人要。”
陈砚喝了口柠檬水,没接话。
“后来我奶奶教我。她说,不是做给人吃,是做给自己心安。”她笑了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陈砚放下水杯,看着她。
“那你现在心安了吗?”
许静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泪。
“差不多了。”她说。
陈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海面平静,远处海岸线清晰可见,游艇正在缓缓调头返航。阳光洒在甲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胡茬还在,但不像前几天那么扎手了。
他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答案——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他也曾经那样。
但现在不了。
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规则。
谁让他妈跪着求医?他让他全家跪着认错。
谁改了病历害人?他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谁以为钱能买通一切?他用更多的钱砸碎他们的幻想。
他不是神,也不是圣人。
他只是个记仇的普通人,只不过现在有了翻盘的本事。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许静柔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
“谢谢您办这场宴。”她说,“我知道,这不是为了答谢我。”
“当然不是。”陈砚看着海面,“是为了告诉某些人,我现在不仅能改病历,还能让米其林大厨给我炒菜。”
许静柔笑了:“那您下次是不是要请米其林评审团来试菜?”
“没必要。”他说,“我现在就是评审团。”
许静柔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王建国收拾完餐盘,站在后厨门口看了一眼,没打扰,转身离开。
舱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音乐换了一首,依旧是爵士,但节奏更慢了些。香槟塔里的酒还剩一半,冰块融化的声音细微可闻。
陈砚忽然说:“你刚才那句话,别再说第二次。”
“哪句?”
“和我奶奶做的一样。”
许静柔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听。”他说,“我不需要回忆,也不需要共情。我只需要结果。”
许静柔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好。”
陈砚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他把它扣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节奏很稳。
像在等下一波风浪。
舱外,海风渐强,浪头高了起来。
游艇依旧稳稳停在原地,像一把插在海面上的刀,不动,但锋芒毕露。
他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底的火已经藏进了骨子里。
不是熄灭。
是转为暗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一个人讨公道的陈砚了。
他是能掀桌子的人。
也是能重新定规则的人。
手机震动。
他没急着看。
而是先起身,把墙上挂着的那件阿玛尼西装取下来,抖了抖,发现袖口还有盐渍。他皱了下眉,随手扔进洗衣袋。
换上一件深灰夹克,拉链拉到一半。
然后走回茶几旁,拿起手机。
新消息来自后勤组:“菜单已确认,后续菜品按计划上齐,是否需要增加甜品环节?”
他回了个“否”。
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走向驾驶舱。
“准备返航。”他对舵手说,“顺便通知厨房,明天早餐我要吃煎饼果子——要街边摊那种,别搞分子料理。”
舵手点头记录。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轻声说:“告诉他们,这次不是答谢,是宣告。”
宣告什么?
宣告有些人,再也不用跪着说话了。
海风吹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胡茬还在,但不再扎手。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忙。
资本的游戏才刚开始,而他,刚刚拿到入场券。
而且是VIP通道,免排队的那种。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
纸屑早已不见,海水如常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转身走进内舱,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茶几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钥匙收到了吗?”
他停下脚步。
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虚点一下。
【骚气标语:新地图已解锁,建议搭配西装+拖鞋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