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满屋子都是哗哗声。陈砚盯着他手里的U盘,没伸手接。
他知道,这种时候拿东西最容易中招——病毒、追踪器、微型炸药,随便哪个都能让他今晚的努力白费。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男人摇头,“但我见过他录这段视频。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哭得像个孩子。”
陈砚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玻璃。
玻璃滑过地面,停在男人鞋尖前。
“你往前走三步,把U盘放地上。然后后退,靠墙站着,双手举高。我确认安全了,自然会捡。”
男人没犹豫,照做。
三步,放下,后退,举手,动作干净利落。
陈砚走过去,蹲下身,用军刀尖挑起U盘,翻看两面。表面无划痕,接口无异物,重量正常。
他起身,走向迷你吧台旁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加密机,系统自动防火墙隔离,连网都不需要。
插上U盘。
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输入框闪烁。
下面一行小字:**请输入您首次签到的地点名称**
陈砚笑了。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回车键按下。
文件夹打开,第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晃动,像是行车记录仪视角。一辆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山间公路,车内坐着年轻男子,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文件。副驾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应该是私人医生。
然后镜头剧烈颠簸。
前方护栏断裂,一辆工程车横冲而来。
撞击发生前一秒,驾驶座男子抬头,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什么。
陈砚放大画面,读唇语:
“爸,别信***。”
视频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水流声。
陈砚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建国矿业那个暴力狂董事长?他跟赵海龙有什么关系?
而且……那句“别信”,说明这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针对继承人的定点清除。
赵海龙的儿子,早就知道有人要动手。
“他为什么不报警?”陈砚喃喃。
“因为动手的是他亲叔叔。”***在墙边,声音低沉,“赵海龙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争家产没争过,一直记恨。***是他背后金主,出了钱,也出了人。”
陈砚猛地回头:“那你呢?你当时在哪?”
“我在后备箱。”男人闭眼,“我是司机。他们把我打晕,塞进去,制造‘全员遇难’假象。但我命大,活了下来。赵总查了三年,才找到我。”
水还在往下淌,屋里越来越冷。
陈砚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本以为这是张万霖的追杀令,是资本霸主对他崛起的恐惧反扑。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某个更大棋局的一角被掀开了盖子。
赵海龙低头认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而他选择把真相交出来,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换一条生路——给他女儿的生路。
“你女儿现在在哪?”陈砚问。
“港岛圣心医院。”男人睁眼,“ICU,靠呼吸机撑着。先天性心衰,等移植。”
陈砚点头,打开手机银行APP,调出离岸账户界面。
800万刚到账,加上之前的积累,这笔钱足够覆盖顶级医疗费用。
但他没立刻转账。
“U盘我收了。”他说,“钥匙我也拿了。但你要记住——我不是慈善家,我是生意人。”
男人点头:“明白。”
“下次见面,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陈砚合上电脑,“包括你自己的证词录音,赵海龙的书面陈述,还有那段视频的原始数据源。少一样,我都不会动医院的一个螺丝钉。”
“可以。”男人深深鞠躬,“我明天就去准备。”
“滚吧。”陈砚挥手,“趁警察还没来,别让我再看见你这身作战服。”
男人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露台。临出门前,他停下,背对着陈砚说了一句:
“赵总还让我带句话。”
“说。”
“他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您既然懂车,那就一定懂,哪颗螺丝松了,整辆车都会翻。**”
说完,身影消失在雨夜里。
陈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U盘,听着渐远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看军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不是他的,是刚才搏斗时划伤的那个杀手。
现在,这把刀可以收起来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走向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雨水顺着残破的玻璃边缘滴落,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振海吗?我是陈砚。”
“我现在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名字叫《致命真相》,首播定在下周三晚八点。”
“对,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