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着夜雨灌入室内。一道黑影翻滚而入,落地成蹲姿,手中消音手枪迅速抬起,枪口直指陈砚心脏。
另外四个方位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
通风井格栅脱落,一人跃下;
阳台门被踹开,第二人持枪突入;
走廊尽头破门而入第三人;
消防通道窗口翻进第四人。
第五人本该从正门进入,却发现门已被反锁。
五人呈扇形包围,枪口全部锁定中央目标。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陈砚不在原地。
他早在警报响起的刹那,就已侧身闪至沙发背后,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鞘作为遮挡。此刻他半蹲在沙发侧面,右手紧握军刀,左手摸出手机,拇指一按。
视网膜上,三维地图仍在运行,实时标注五名杀手的位置与朝向。
【敌人已就位】
系统无声提示。
屋内五人交换眼神,手势沟通,开始缓缓推进。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目标确认,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洒下一片液体。
是剩下的半瓶香槟。
陈砚站在阳台连接的露台边缘,刚才借着警报混乱,一个翻滚躲到了室外平台。他踩在护栏上,居高临下,看着屋里五人抬头愣神的瞬间,冷笑一声。
“兄弟们,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他话音刚落,屋里最左侧那人忽然抬枪射击——
砰!
子弹穿透沙发靠垫,打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弹孔。
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分两组包抄,两人守住门口防止逃脱,三人向客厅深处搜索前进。
陈砚没再说话。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双手握住军刀,身体紧贴外墙,沿着露台边缘横向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个死角。
屋内,一名杀手用战术手电扫过卧室,确认无人后退回客厅。另一人检查浴室,拉动淋浴帘,空无一物。
“他不可能飞出去。”
“窗户全碎了,只能跳楼。”
“跳?二十层,谁敢?”
五人重新集结在客厅中央,背靠背站成一圈,枪口对外。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
露台外,一只手猛地抓住断裂的窗帘绳。
陈砚一个引体向上,翻身跃入室内,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疾行两步,逼近其中一名背对自己的杀手。
军刀出手如电。
刀背狠狠砸在对方持枪手腕上。
“啊!”
杀手闷哼一声,手枪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弹落地毯。
陈砚顺势一脚踢中其膝盖窝,对方跪地瞬间,他左手擒住对方头盔,右手军刀横架脖颈。
“别动。”他声音不高,“动一下,你脖子比你老板先凉。”
其余四人猛然回头,枪口齐刷指向他。
但没人敢开枪——人质就在中间。
“放开他!”为首者厉喝,“否则我们全都开火!”
陈砚笑了:“你们五个,配说这句话吗?”
他军刀微压,被制住的杀手喉咙发出“咯咯”声。
“告诉他,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挣扎两下,终于开口:“……张、张万霖……十万块定金,事成再给四十万……”
“哦。”陈砚点头,“老熟人了。”
他忽然加大力度,刀锋切入皮肤半毫米,鲜血渗出。
“等等!我说真的!”杀手慌了,“真是张总下的令!他说你动了他的盘口,必须除掉!不然以后没人听他号令!”
“盘口?”陈砚挑眉,“说我买楼影响他股价了?还是我请王建国做饭碍着他生意了?”
“都……都有……他还说你签到的地方,本来都是他准备投项目的……你抢他风水……”
“哈。”陈砚笑出声,“原来我是他命里的煞星?”
他目光扫过其他四人:“你们呢?也是为了五十万玩命?”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被雇佣的工具人。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某个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喝着普洱茶,等着听“任务完成”的消息。
“行吧。”陈砚松开手,把人往前一推,“滚。”
被俘杀手踉跄几步,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命。
“我们五个在这,你让我们走?”另一人质疑。
“不然呢?”陈砚摊手,“难不成我还给你们报销打车费?”
他退后一步,举起双手示意无攻击意图。
四人互看一眼,迅速扶起同伴,朝门口撤退。
陈砚没拦。
直到最后一人即将踏出房门——
他忽然开口:“哎。”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
“下次接活前,记得查雇主征信。”陈砚说,“张万霖去年破产重组三次,信用评级比菜市场烂菜叶还低。他给得起五十万?怕是连定金都是刷的信用卡。”
四人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变了。
他们慢慢退出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警报仍在响,风吹着窗帘猎猎作响。
陈砚站在原地,军刀垂下,指尖滴着血——不是他的,是刚才那一刀划伤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停车场。五道黑影匆匆钻进一辆无牌面包车,引擎轰鸣,疾驰而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播放刚才那段对话。
“……张万霖……十万块定金……”
声音清晰。
他把录音上传到云端加密文件夹,命名:“证据001”。
然后删掉本地记录。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迷你吧台前,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香槟。
这次倒满了。
他举起杯子,对着破碎的窗户和漫天夜雨,轻轻一碰。
“张万霖,你雇凶追杀我?”
“那你准备好,被我追着破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