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沈澜皱眉看向表,看不出门道。她只知道这是顶配,但不至于让一个见惯大场面的导演失态成这样。
“什么星光慈善夜?”她低声问旁边的编导。
编导摇头:“没听说过……老项目了吧?”
可陈国安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块表,眼神像是穿越了时间。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副导,跟着导师去拍那场慈善晚宴。那块表是压轴拍品,起拍价八百万,最后神秘买家电话竞标拿下,结果付款后人没露面,表也没交割成功,成了圈内悬案。
后来听说,那块表是某位已故富豪的遗物,全球仅此一块,表盘里的星轨对应的是他妻子出生那天的夜空。
可现在,这块表戴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腕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综艺棚里。
“你……”陈国安喉咙发干,“你从哪得来的?”
陈砚没看他,只是缓缓拉回袖扣,遮住表盘。动作轻描淡写,像在拂掉一粒灰。
“捡的。”他说。
“捡的?”陈国安声音陡然拔高,“那种级别的拍品,你能捡到?”
“不然呢?”陈砚反问,“还能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国安语塞。
沈澜看着两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原本以为这场争执是关于流程、关于权威、关于她能不能控场。可现在,焦点变了。
不再是她和导演的冲突。
而是陈砚这个人本身,成了问题。
他穿高定,却不张扬;他改规则,却不喧哗;他戴一块二十年前失踪的传奇腕表,却只说“捡的”。
他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流程的事,”陈砚看着陈国安,“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但我提醒一句——别拿‘暴发户’当梗,我怕你们接不住。”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到候场区,重新靠回墙边,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留下三人僵在原地。
陈国安还举着喇叭,手有点抖。他盯着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像来录节目的,倒像是来巡视地盘的。
沈澜低头看新流程单,手心出汗。她改了流程,本想夺回主动权,可现在,她反而更不确定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按原来的剧本走了。
“导演……”她轻声开口,“要不……先按新流程试一下?”
陈国安没回答。他还在看陈砚的手腕位置,哪怕袖子已经盖住,他还是忍不住去瞄。
“那块表……”他喃喃,“不可能是同一块……”
“您认识?”沈澜问。
“我见过照片。”陈国安声音低,“当年安保录像里,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拍卖台中央,灯光下转了三圈,然后……消失了。”
沈澜沉默。
她忽然想起陈砚说的那句话——“我妈还在医院走廊等我的时候。”
那时候她心头一震,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真实。那种真实感,像刀子,一下子划开了她精心维持的职业外壳。
而现在,这块表,又是一刀。
她开始怀疑,这个人到底是谁。
外卖员?暴发户?还是别的什么?
她握紧流程单,指甲掐进纸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犯错。下一秒,她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复冷静:
“各岗位注意,嘉宾互动环节提前,原提问段落取消,重复一遍,取消。”
导播台传来确认声,灯光组开始调整,摄像机位重新校准。
陈国安终于收回视线,看向沈澜:“你真要这么干?”
“我已经下了指令。”她说,“而且——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难看。”
“你信他?”陈国安眯眼。
“我不信他。”沈澜摇头,“我信我自己不能输。”
陈国安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好啊,那就看看,是你赢,还是他赢。”
他举起喇叭,转向全场:“所有人注意!流程有变,按新方案执行,立刻准备!”
命令下达,棚内重新运转起来。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晚的节奏,已经不在导演手里了。
陈砚靠在墙边,手机屏幕亮着,系统界面浮现在视网膜上:
【今日签到已完成】
他嘴角微扬,没关页面,也没收手机,就这么举着,像在等人查岗。
灯光师从旁边路过,偷偷瞥了一眼,吓得差点撞到轨道。
陈国安站在舞台边缘,喇叭垂在身侧,目光仍 lingering 在陈砚的手腕处。他想走过去再问一次,可脚像生了根。
沈澜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捏着新流程单,脸颊还有点红,不是因为羞愤,是因为兴奋。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
但她也知道,有些规则,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陈砚抬起手,看了眼表盘。
银河静静旋转。
他轻轻说了句:“今晚,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