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失态过。一次都没有。哪怕是流量明星耍大牌,她一句“就这?”就能让人当场哑火。
可现在,她像个第一次上台的新手,在最关键时刻崴了脚,还把黑料台本摔了出来。
她咬牙撑地,右手想去捡台本,指尖刚碰到纸角,又顿住。
因为她发现,陈砚没动。
他没笑,也没扶,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偏偏,这种平静让她更慌。
她猛地抬头,想用气势压回去,可就在对上他眼睛的瞬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短暂的失神。
就像你明明打算骂人,张嘴却发现对方眼神太干净,骂出来显得自己特别脏。
她撑着地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失控感**。
三秒后,她终于把台本捞回来,迅速合上,抱在胸前,像护住最后一道防线。
“地面不平。”她冷冷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下次施工队得罚。”
“嗯。”陈砚点头,“建议换防滑垫,不然下次摔的是摄像师。”
沈澜盯着他:“你很轻松?”
“我觉得还好。”他说,“我又没穿高跟鞋。”
沈澜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挑衅?还是调侃?
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计划乱了。
她的台本设计得很精:开场三分钟内,用三个问题把陈砚钉死在“暴发户”标签上——“您靠什么发家?”“听说您曾是外卖员?”“今天穿高定,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然后引导观众席制造尴尬沉默,最后用一句“我们尊重每一位奋斗者,但请别拿金钱当勋章”收尾,既立了节目格调,又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她还没开始,就先摔了一跤,台本还曝光了“针对”二字。
节奏全崩。
而对面这个人,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把台本夹在腋下,重新抬眼:“陈先生,我们开始吧。”
“可以。”陈砚说,“不过我也有个建议。”
“你说。”
“下次想针对我,别写台本上。”他笑了笑,“我怕你手滑,再摔一次。”
沈澜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回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从她走近的那一刻起,气氛就不对了。
不是她掌控全场,而是全场在**看她怎么收场**。
几个场务低头憋笑,导播台那边传来一声轻咳,连灯光师都把主追光多留了两秒在她身上,像是在围观一场意外直播。
这不正常。
她才是主持人。
可现在,所有人的眼神,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偏向了那个穿阿玛尼的男人。
是他做了什么?
还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她甩开杂念,转身就要走:“导演组马上叫你进台,别迟到。”
说完,她抬脚要走,右脚刚落地,又是一软。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赶紧扶住旁边的设备箱。
陈砚这次离得近,看得真切——她那双高跟鞋的鞋跟,已经歪了。
“要不,”他淡淡开口,“咱俩换鞋?我这双是定制款,防滑底,走路像坦克。”
沈澜回头瞪他:“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他耸耸肩,“这是商业互惠。你要是真摔了,节目延期,我也得在这干等着,浪费生命。”
沈澜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时间对你很贵?”
“我不是。”陈砚说,“我是那种连浪费一分钟都会心疼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当我妈还在医院走廊等我的时候。”
沈澜表情僵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针,突然戳破了她精心维持的职业外壳。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砚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候场区。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解开的两颗袖扣随着走动轻轻晃动,露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
表盘里的银河缓缓旋转,像在记录一场无声的胜利。
沈澜站在原地,左手撑着设备箱,右手紧紧攥着那本台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崴脚。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根本不在乎她的“针对”。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被审判。
而是为了,**改规则**。
她低头看了眼台本。
“针对陈砚”四个字还在。
可她忽然觉得,这行字,像是写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