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这时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灯光正下方。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那件印着“暴富”的潮牌T恤,语气像在聊天气:“赵总,我不是来砸你场子的。我要是想搞你,直接把视频传网上,加个标题《龙海豪车用废铁做刹车》,你觉得明天你还剩几个客户?”
赵海龙咬牙:“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清一件事。”陈砚盯着他,“你爸当年拦不住那批车,是因为有人贪钱。你现在天天挂着车钥匙串显摆,是因为你也贪钱。区别在于——他想救人,你想赚钱。”
赵海龙呼吸急促,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不欠他什么!”他低吼,“他把我扔在乡下八年,自己在外面找女人!我五岁才会叫爸爸!他死了也不跟我打招呼!我凭什么要替他背锅?!”
“所以你就把他的警告当笑话?”陈砚冷笑,“你以为换个名字、改个身份、买几辆好车,就能抹掉你是他儿子这事?”
他话音刚落,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道金光:
【签到完成!奖励赵海龙矿产股份30%】
陈砚眼皮都没眨。他知道这地方为啥能签到——赵海龙名下有座小型铁矿,就在龙腾矿区边缘,当年事故后低价收购的“纪念品”。系统不问来路,只看归属。
他当场掏出手机,打开基金会账户页面,对着全场大声念:“我现在宣布,将刚刚获得的赵海龙旗下矿产30%股权,无偿转让给‘九八龙腾矿难遇难者家属援助基金’。资金用途包括医疗补助、子女教育、住房补贴,详情官网可查。”
说完抬头看向赵海龙:“条件只有一个——你得亲自到场签字公证。日期我来定,地点你选,媒体随便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赔偿,是赎罪。”
赵海龙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展厅里没人说话。连保安都停下了脚步。
陈砚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不认你爸,行。但你不能否认事实。视频是真的,名单是真的,那些死人也是真的。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赵总,可以继续嚣张跋扈,但从今天起,你每赚一分钱,都有三十个人在替你还债。”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沉稳。
就在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回头。
但眼角余光看见,赵海龙双膝砸在红毯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发出第二声、第三声。鲜血顺着地毯纤维慢慢洇开,像一朵歪斜的梅花。
有人想去扶,被旁边的同事拽住:“别动,让他磕完。”
陈砚这才转过身。
赵海龙跪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喘。他嘴里喃喃重复着一句话:“爸……爸……我不是不想认你……我是怕……我变成你……”
陈砚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走回去,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巾,扔在他面前。
“擦干净。”他说,“你爸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肯定又要骂你软蛋。”
赵海龙没接纸巾,只是抬起满是血泪的脸,嘶哑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把这事捅出去……”
“我要钱干嘛?”陈砚笑了,“我自己印得比央行快。”
他弯腰,把U盘拔出来,顺手塞进赵海龙颤抖的手里:“这段视频,你自己留着。哪天忘了疼了,就拿出来看看。你爹喊的不是刹车片,是良心。”
说完,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外面天已微亮,城市开始苏醒。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等在路边,司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陈砚拉开后门坐进去,顺手给酒店发了条预约信息。手机震动两下,回信跳出来:【总统套房已准备就绪,恭候先生莅临】。
他靠在座椅上,活动了下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不影响发力。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比打架还累。
可值得。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市中心。高楼群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出金色光芒。
陈砚闭上眼,轻声说了句:“该去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