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梵高《星月夜》,创作于1889年,估价5000万至8000万人民币,起拍价5000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0万。”
话音落,全场安静了几秒。
陈砚抬起右手,从容举牌。号码牌是7号。
“7号先生出价5000万。”拍卖师点头,“还有更高的吗?”
没人应。
他正准备再加一轮,二楼3号包厢的电子竞价屏突然跳动——
**8000万**
全场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后排一个秃顶男人直接站了起来,瞪着屏幕。这价格直接跨过估价上限,属于“砸场子”级别。更诡异的是,3号包厢从没露过脸,连个代拍人都没安排,完全是远程操控。
陈砚没慌,反而笑了下。
他不怕有人加价,就怕没人上钩。这8000万一出,等于告诉所有人:这画值这个数。可他知道,画是假的,谁买谁亏。敢出这价的,要么是傻,要么是故意搅局。
他再次举牌:“6000万。”
拍卖师愣了下:“7号先生出价6000万。”
全场又是一静。
3号包厢沉默了几秒,屏幕再度跳动——
**8500万**
“卧槽……”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抢疯了?”
陈砚依旧淡定,第三次举牌:“6500万。”
这一次,连拍卖师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正常竞价都是往上加,哪有越加越少的?但他没打断流程:“7号先生出价6500万,3号包厢8500万,还有更高吗?”
没人接话。
他嘴角一勾,没再举牌。
这时候,左侧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偏头一看,Doris正收起放大镜,轻轻放进手包。她动作优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就在她抬手抿茶的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她的眼神很淡,像湖面掠过一片叶子,没波澜,也没回避。但陈砚清楚看到,她左手食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某种暗号。
他没动,也没回应。
几秒后,Doris放下茶杯,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下嘴角。那张纸巾上印着苏富比的logo,但她擦完后,却把它叠成了一个极小的三角形,放在桌角。
陈砚瞳孔微缩。
这动作不对劲。正常人擦完嘴就扔了,谁会叠成三角?除非是在传递信息。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真迹在您左侧”。Doris坐在他左前方,角度刚好符合。她研究画框,发现破绽,却不说破;她敲杯沿,叠纸巾,像是在等谁接招。
她在钓鱼。
问题是,她钓的是谁?是他?还是3号包厢那个神秘买家?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APP刚弹出一条通知:账户新增8000万已到账。他没点开,而是锁屏,重新放回口袋。
这时,拍卖师清了清嗓子:“由于3号包厢出价领先且无人继续跟进,《星月夜》以8500万成交,恭喜3号贵宾。”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陈砚没鼓掌,也没起身。他盯着展台,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画取下,装进特制箱体。整个过程,他的余光始终落在Doris身上。
她没看画,也没看大屏幕,而是低头翻起图册,指尖停留在一页上,停了足足十秒。那页的内容他看不见,但能猜到——多半是本次拍卖的其他拍品名单。
几秒后,她合上图册,拎起手包,站起身。
她要走了?
他正想着,Doris忽然停下,转身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这次,她没避开视线,而是微微颔首,像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她迈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砚仍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两颗解开的袖扣,是系统第一次签到送的纪念品,一直没换过。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局,可能比他想的要复杂。
3号包厢花了8500万买一幅赝品,图什么?
Doris明明识破,却不揭发,又图什么?
而系统,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跳出“赝品磁场”警告?
他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他咽下去,舌尖泛起一阵麻。
就在这时,视网膜前再次浮现提示:
【当前区域信号干扰增强】
【建议缩短停留时间】
他眯了下眼。
干扰增强?
他缓缓抬头,目光再次投向二楼3号包厢。帘子依旧半掩,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人影。可就在他盯着的时候,那帘子底下,似乎有道极细的红光闪过,像激光扫描仪的反射。
他没动,也没表现出异样。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别急着走。**
**真正的戏,还没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