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思巧滑,前面提起“忘恩负义”,后面又说“礼数周全”,暗中实指言天如白眼狼才是。可言天心智未开,哪懂他的弯弯道道儿?无非是对牛弹琴而已。见言天望自己的目光一味寒冷,叶祥云暗下无奈想道:“与孩童讲理,却是可笑啊!”当下慌道:“且稍等片刻。”众人见叶祥云匆匆而去,片刻后手捧两个木盒匆匆复回。叶维中兀自双膝跪地,抬头见那木盒,浑身颤抖,大喝道:“逆子!逆子啊!”叶祥云视若未睹,径直前走,却不敢逾越门神般的圆成,隔着他望言天跪下,将木盒摆在身前,一一打开,道:“此乃褚老仙人所赠我叶府之物,一为镇水珠,一为瓷瓶,内有三粒仙丹,不过已被老父亲偷服一粒。”见叶祥云卖父求生,叶维中既愤怒又悲凉,想那仙丹自己藏得何其严密,他是如何知晓的?叶维中脑海里闪电般的掠过许多画面,知是自己溺爱的小妾与狼子野心的大儿子不明不白,面色一会红一会白,终是承受不住打击,昏厥过去。叶祥云余光瞥过老父亲,有一瞬间,眼中的光芒着实阴冷。接着还想推脱一番,却不知言天对叶府恨意来源并不在此,而是苏雪儿因叶府谋杀为救自己丢掉了性命,如何敢不为她报仇?此刻实在不想听叶祥云啰嗦,只觉得他可恨之极。好在此刻易颜快步向前,一把夺了木盒,怪叫道:“原来在这!”
叶祥云目瞪口呆,片刻间茫然若失,失的不是镇水珠,不是仙丹,而是保命神符,如何能不惊讶?不愤怒?当下求嚷道:“言…言少爷,他…他…”知那少年也不是善茬,并不敢直言胸中怒气,只望言天乞求。
眼看易颜跋扈至极,圆成愤怒难挡,冷喝道:“不想死的都滚出去!”话语方完,惊慌失措的下人如逢大赦,簇拥着闷声疾步而去。叶家三子满是艳羡,却知晓万不能动一步,否则必定血溅当场。
易颜不理会身旁状况,自顾小心收了镇水珠与续阳丹,想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山门的任务已去一半,余下的只是寻得褚六而已了。”想罢“嘿”的一声笑出来。圆成听那笑声,如一根毒刺,刺破了胸间忍耐的极限,当下横眉怒视着易颜,恶狠狠道:“有甚么好笑!”易颜见他不顺,笑意更盛。圆成“啊”的一声怪叫,瞬间欺身而近,钢铁般的拳头,直望易颜胸膛砸去。易颜骇然,知晓自己大意,慌忙躲闪,不过肩膀仍是硬生生的挨了一拳。易颜面色通红,仍是强压血气上涌,怪笑道:“老秃驴,承你一拳又如何?”圆成心下一沉,见对面并无大碍,对易颜修为精进不明所以。怎奈此刻怒气冲头,如同疯了一般,心下狠道:“万叫他不能得意!”
易颜表面笑意然然,实则内心毫无把握,曾亲见圆成的手段,对其惧怕的不行。再看圆成全身金芒隐现,更是小心翼翼。“拿命来!”圆成大叫一声,直从远处一跃而起,带着无匹的威势,迅猛打来。好在易颜早已运气真气,身子轻盈无比,但要凭此躲过圆成攻势却是妄想。
那夜,圆成与圆智念动“普天咒”,那杀意凛然的佛威易颜记忆尤深,心底的阴影如同乌云遮天蔽日,此刻再次闻到那股凛然的杀意,顿时有了逃跑的念头。
不曾想,易颜高估了圆成,低估了自己。那夜围剿黑先生,出力最大者当属圆智,仅凭圆成却起不动“普天咒”。易颜自习了黑先生赠予的功法,并无与人实战,因此不知晓自己精进之神速。
眼下二人该斗个旗鼓相当才是。
易颜无心反抗,一味被迫招架,多多少少挨了七八拳,喉头一动,溢出一缕鲜血,浑身说不出的酸痛,却兀自逞强,往后跳了几丈,嘲笑道:“老秃驴诶,你原是做油饼的么?这拳法是捣面学来的吧,倒是有模有样,真是天赋异禀。”此番嘲讽后,圆成肺都气炸了,再欲上前时,忽听到有人叫喊:“师祖,接着!”圆成伸手握住一根铁棍。
原来静开见易颜甚是狡猾,心中诧异此人修为之高时又见圆成上窜下跳,拿他没什么实质办法,就抽身从马匹上取来了铁棍。
看着手中铁棍,中间尚有铸连得痕迹,圆成悲痛莫名,心下念起易颜小贼举起石头砸圆慧的画面,怒火更盛。此棍曾是圆慧的武器,常拿此与自己嬉闹,圆慧被易颜杀死后,圆成依旧念着他,便将此棍重新铸接起来,以此慰怀。
圆成握着铁棍,望着易颜油嘴滑舌的嘴脸,咬牙切齿道:“来来来,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