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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调到镇档案室,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同事说这是“发配”,我却看着那些蒙尘的卷宗,第一次觉得安心——这里没有K线图的尖叫,只有纸张呼吸的静默。我终于可以,慢慢还债了。
2020年4月20日,周一。
镇政府大院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墙皮有些斑驳。一楼,挂着“临湖镇综合档案室”的牌子。这里远离主办公楼的繁忙喧嚣,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掠过的麻雀啁啾。
张立诚的新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间,不大,朝北,采光一般。一张旧办公桌,一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一个铁皮文件柜,还有墙角堆着几摞尚未整理的、泛着陈年纸张气味的档案盒。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束中缓缓沉浮。
“张主任,哦不,现在该叫张管理员了,”之前经发办的同事小李帮着把他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搬过来,语气里带着些许同情和调侃,“这地方……清静,适合养神。”
“挺好,谢谢。”张立诚接过一个装着几本书和旧茶杯的纸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平静。
小李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沉寂”传染。
张立诚关上门,将纸箱放在空荡荡的桌上。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积了灰的窗户。带着草木气息的春风涌进来,吹散了些许陈腐的味道。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无人打理的内院,杂草丛生,几株野蔷薇却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感到失落或沮丧,反而有一种近乎奢侈的松弛感。这里没有紧急待批的文件,没有需要小心应付的检查,没有不断跳动的股票行情,没有催命的医院电话铃声(暂时)。有的,只是近乎凝固的时间和需要耐心处理的故纸堆。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清静”和“缓慢”。让他有时间喘息,有时间思考,有时间……用最笨拙的方式,重新开始。
他的新工作职责很简单:接收、整理、归档、查阅镇里各部门移交的过期文件和历史资料,确保档案管理规范。没有指标,没有压力,甚至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只要那些堆积的档案盒最终能被有序安置。
他打开第一个档案盒。里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乡镇企业的登记资料,纸张泛黄,字迹模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粗糙。他戴上老花镜(最近视力下降得厉害),开始一份份翻阅、分类、编号、录入简易的电子目录。
动作很慢,却很专注。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那些陌生的人名、早已倒闭的厂名、模糊的公章,仿佛在低语着一个远去的时代。这种与过去对话的工作,莫名地抚平了他心中因激烈变动而产生的焦躁。
下午,他接到了调岗后的第一个“任务”。
党政办打来电话,需要查阅一份十年前的旧镇区改造规划批复文件,涉及到当前一个征地补偿纠纷的历史依据。
张立诚根据对方提供的模糊线索(年份、大概事由),在尚未完全整理的档案堆里慢慢寻找。没有电子检索,只能依靠记忆中的分类逻辑和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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