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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化工股价冲破20元,账户浮盈超过五千。所有人都说该卖了,落袋为安。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贪婪,是有形状的,它像藤蔓,悄无声息就缠满了心脏。
2020年3月10日,晚上九点。
书房里只有台灯和电脑屏幕两处光源。张立诚盯着那条不断向上延伸的K线,像一条挣脱束缚、昂首向上的蛟龙。XX化工的股价,已从当初的13.80元,一路冲到了20.36元。
他的持仓(900股)市值:18,324元。
总成本(约12,800元)与当前市值之差:浮盈超过5,500元。
如果算上之前零零碎碎卖出又买入的差价,总盈利已接近六千。
六千块。
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
相当于父亲一个多月的药费。
相当于儿子大半年的补习费。
一种近乎晕眩的感觉攫住了他。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诱惑、深深不安和某种虚幻成就感的复杂冲击。钱,真的可以“生”钱,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不真实。
陈静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瞥见屏幕上那串鲜红的数字,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又涨了这么多?”
“嗯。”张立诚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如果现在卖掉,能赚……不少。”
“那……卖吗?”陈静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立诚没有立刻回答。
按照他最初那个简陋的计划,20元附近是预设的“目标位”,到了就该果断卖出,锁定利润。
但市场情绪太热了——华源倒下后,行业整顿的预期反而让资金更加追捧XX化工这样的“正规军”、“龙头股”;全球疫情数字还在攀升,口罩及相关原料的需求逻辑看似坚不可摧;公司刚刚发布的一季度业绩预增公告,更是给市场打了一针强心剂……
所有迹象都仿佛在呐喊:还能涨!远没到头!
“再等等。”他终于开口,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等一季度的正式财报出来。如果数据继续超预期,股价冲到25,甚至30都有可能。”
“那要是……跌了呢?”陈静依旧担忧。
“所以不能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张立诚调出账户,“我现在只有900股,现金还剩不少。跌了可以找机会补仓,涨了……也可以考虑再加一点。进退都有余地。”
陈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股票一窍不通,但看着丈夫说得如此笃定,眼神里又闪着那种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锐利而专注的光,她选择了相信。“你决定吧。但别太……贪心。爸常说,见好就收。”
“我知道。”张立诚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凉。
陈静出去后,张立诚习惯性地点开了股票论坛里XX化工的讨论区。里面早已是一片沸腾的狂欢:
“龙头就是龙头!劣币出清,利好龙头!”
“看到30元!不到30坚决不卖!”
“熔喷料价格一天一个价,公司利润要爆了!”
“明天继续涨停!冲冲冲!”
但也有零星冷静(或者说悲观)的声音:
“涨这么猛,该调整了。”
“获利盘太多,小心踩踏。”
“行业整顿还在继续,别太乐观。”
张立诚扫了几眼,烦躁地关掉网页。噪音太多,反而干扰判断。他现在需要的是更硬核、更贴近产业链的信息。
他给王经理发了条微信:“王经理,最近下游需求情况如何?价格有变动吗?”
几分钟后,王经理回复:“火爆!订单排到三个月后了。张主任,您那朋友刘伟,还要料吗?现在有现货,但要加价15%。”
“我问问他。”
他直接给刘伟拨了电话,开着免提,手上继续翻看资料。
“立诚!正想找你呢!”刘伟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冲破听筒,“你那批料太及时了!我现在订单接不完,工人三班倒!还要料,有多少要多少!”
“现在价格要加15%。”
“加!20%都行!”刘伟毫不犹豫,“立诚,这次多亏你。等我这批货出去,一定好好谢你!”
“不用谢。”张立诚顿了顿,话锋一转,“刘伟,你觉得……这行情,能火多久?”
电话那头的兴奋劲似乎滞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立诚,我也不知道。”刘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现在口罩厂跟雨后春笋似的,到处都在上马新线。价格战已经开始了——上个月口罩出厂价还能到一块五,现在一块二、一块一都有人抢着卖。利润……越来越薄了。”
“那你还拼命扩产?”张立诚追问。
“不扩不行啊。”刘伟叹了口气,透着无奈,“设备买了,工人招了,不开工就是亏。只能硬着头皮干,看谁现金流能撑到最后,活下来。”
挂了电话,张立诚在本子上记下新的关键词:
风险点:下游产能开始过剩,价格战隐现。
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危险信号。
如果下游口罩厂打起惨烈的价格战,必然会将成本压力向上游传导——熔喷料、无纺布的价格也难逃下跌命运。
到那时,XX化工的高增长故事,还能讲下去吗?市场给出的超高估值,还能支撑吗?
他调出公司的详细资料,仔细研究业务构成。熔喷料及相关特种材料业务,大约占公司营收的六成,利润贡献可能更高。
如果熔喷料价格下跌20%,对公司整体利润的影响会有多大?
他粗略心算了一下,结果让他心头一凛:利润下滑幅度可能远超20%,甚至可能超过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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