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
一晚四十五文的房钱,让她心疼得直抽冷气——付完钱后,她身上就只剩下一百一十五文了。
又花了十五文钱买了一碗热面和一壶热水,她的钱包更是捉襟见肘。
没钱的滋味让她心里发慌,剩下的钱根本不够再住两天。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便打定了主意:
能在镇上找到活计,就暂时留下来攒钱;
找不到的话,就立刻动身去县城碰碰运气。
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当初得罪了这里的首富李家,她还怕一露面就被抓起来。
没想到,李家最近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妤在街上转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家绣庄门口。
路过明月楼时,她也曾动过念头——去后厨当个厨娘似乎也不错。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刘管事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女娘一出现,就立刻把她带过来见我!”
沈妤这才想起,自己还欠着他的菌子没给……
她吓得立刻转身就走。
说起来,她也想卖菌子啊!
菌子利润高,还不需要本钱,可她现在已经离开了青山,哪里还能找到菌子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走进绣庄,亮出了自己的绣活。
绣庄掌柜一看到她的绣品,眼睛立刻就亮了。
“我们最近正好在赶一批高档衣料的活,正缺手艺好的绣娘。你的绣工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就你了!”
沈妤被留了下来,日薪一百二十文。
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临时工里的高薪了。
她找到负责管理绣娘的春娘子,小心翼翼地问:“大姐,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住处?工钱少一点也没关系……”
春娘子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她上下打量了沈妤一番,见她虽然容貌出众,但言行举止都规规矩矩,便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十人通铺挤一挤吧。不过住店的话,日薪就只能给九十文了,管两顿饭。”
沈妤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连忙道谢,当天就上了工。
绣房里大多是些年纪比她大的绣娘,她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看到新面孔进来,大家只是抬头扫了一眼,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春娘子简单介绍了一下沈妤,便给她递上了上好的丝线和花样。
沈妤拿起丝线,心中了然——上一世她在庄子里待了十几年,为了打发时间,绣工练得炉火纯青,这些活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很快,她便沉浸在飞针走线的世界里,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用了两天时间,她就完全适应了绣庄的节奏。
只是这里的绣娘,一个个都眼神呆滞,面容疲惫,对人也总是冷冰冰的。
沈妤完全理解她们的状态,因为她才做了两天,就已经被巨大的工作量压得喘不过气。
绣活从早干到晚,仿佛永远也做不完。
天不亮就要起床,麻木地洗漱、吃饭,然后就一头扎进绣房,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黑透了,才能放下针线,吃那唯一的一顿热饭。
中间除了喝水、上厕所,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沈妤在心里算了算,这相当于从早上七点半干到晚上八点,整整十二个半小时!
比现代的流水线工厂还要压榨人……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再鲜活的人也会变得麻木。
数十天下来,沈妤瘦了一大圈,自己摸上去,骨头都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