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记重踢!
“嗷——!”刀疤刘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砍柴刀脱手,双手死死捂住下体,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珠凸出,痛苦地蜷缩倒地,剧烈抽搐起来。
变故突生!
瘦高个和矮壮汉子脸色骤变!
“小杂种!找死!”瘦高个怒喝一声,手中木矛带着风声,直刺姬无双胸口!这一刺势大力沉,毫无留手,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姬无双侧身急闪,木矛擦着他的肋部掠过,粗粝的矛身刮破了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顺势抓住矛杆,用力向自己这边一带!瘦高个没料到他力气不小,被带得踉跄前扑!
就是现在!
姬无双右手闪电般拔出后腰的柴刀!刀身依旧沾着昨夜狼群的血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来不及思考什么招式,完全是凭着昨夜与狼群搏杀时练出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到近前的瘦高个的脖子,狠狠横劈过去!
噗嗤!
钝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瘦高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姬无双那张沾满污迹、冰冷无波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出现在他的颈侧,大股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溅了姬无双一头一脸!
滚烫。
粘稠。
带着人体特有的、比狼血更浓的腥甜气味。
姬无双的手僵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柴刀砍断筋肉、擦过颈椎的触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他能清晰地看到瘦高个眼中迅速熄灭的光芒,看到他脸上凝固的惊愕和恐惧,感受到那股生命急速流逝带来的、难以形容的震颤。
瘦高个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鲜血从他颈部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姬无双握着滴血的柴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上、脖子上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淌,痒痒的。口腔里似乎也溅进了几滴,那股陌生的腥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杀了人。
第一次,杀了人。
不是野兽,是活生生的人。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昨夜饮下的狼血似乎要涌上来。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将这生理性的恶心压了下去。
目光抬起,看向剩下的那个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已经吓傻了。他手里的锈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看着地上抽搐的刀疤刘和脖颈喷血、已然气绝的瘦高个,又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满身是血、握着柴刀、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的少年,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好……好汉饶命!饶命啊!”他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我……我就是个跟班!都是他们逼我的!东西……东西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姬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手里的柴刀还在往下滴血。
石缝那边,周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刀疤刘压抑的痛苦**,和矮壮汉子磕头求饶的砰砰声。
阳光穿过稀疏的胡杨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姬无双身上,落在他手中滴血的柴刀上,落在他脚边那具还在微微抽搐、颈血漫流的尸体上。
他缓缓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看向跪地求饶的矮壮汉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和玉佩的小布包——刚才打斗中,布包从腰间滑落,掉在了不远处的沙地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重新系回腰间。系得很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看向那个磕头不止的矮壮汉子。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
矮壮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锈短刀都不敢捡,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深处仓皇逃去,很快就消失在乱石和枯树之后。
姬无双没有追。他走到还在痛苦**的刀疤刘面前。
刀疤刘捂着下体,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看到姬无双走近,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想要求饶,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姬无双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抬起脚,狠狠踩在他刚才抓向自己的那只左手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
刀疤刘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姬无双收回脚,不再看他。他走到瘦高个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身。动作有些生疏,但很仔细。从尸体怀里摸出几个脏兮兮的铜板,一小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的干粮,还有一把骨柄磨得发亮的小匕首。匕首很普通,但比他的柴刀锋利。
他将铜板和干粮塞进自己怀里,匕首别在腰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堆灰烬旁,捡起刀疤刘掉落的砍柴刀,又看了看那把豁口更严重的刀,最终还是只拿走了砍柴刀——至少比柴刀更称手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周福身边。
周福依旧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看着姬无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姬无双伸出手,想扶他起来。
周福却猛地向后一缩,像躲避毒蛇。
姬无双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了一下,收回手,转身,朝着林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此地不宜久留。”
周福看着少年沾满鲜血、头也不回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具开始僵硬的尸体和晕死过去的劫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拄着木棍,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始终和姬无双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阳光越发炽烈,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干燥的沙地上,拉得很长。
姬无双走在前头,脸上、身上的血在阳光下慢慢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他握着那柄新得的、沾血的砍柴刀,步伐稳定,目光望着前方。
喉咙里,那股人血的腥甜味,似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