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可行,”向拯民最终说,“但眼下首要还是北上抗清。施琅,你先去布置,等我北方战事稳定,再全力图南方。”
“是!”
施琅领命南下。
他带了五艘蒸汽船、十艘改造战船、三千水军,名义是“巡防长江口,防备清军水师”,实则一路向南,到了舟山便停下,派快船联络旧部。
郑家内斗的消息,也传到了海外。
最先动的是荷兰人。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总督卡隆,得知郑芝龙死讯,大喜过望。他早就想独占台湾贸易,但忌惮郑家水师。现在郑家内乱,机会来了。
十月底,荷兰舰队突然出动,占领澎湖列岛,并在马公港筑起临时堡垒,架起大炮。
卡隆还派人给郑鸿逵和郑成功各送一封信,内容一样:“愿与贵方合作,共同维护海上安全。”实则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西班牙人也不甘落后。
驻马尼拉总督派了两艘战舰到台湾北部淡水一带游弋,试探郑家反应。西班牙人占着吕宋(菲律宾),一直想向台湾扩张。
更远的地方,日本德川幕府也关注着。
郑家与日本贸易密切,郑成功的母亲还是日本人。幕府内部有声音:要不要趁乱插手,扶植一方?
海上霸权真空,各方蠢蠢欲动。
十一月初,武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自称姓陈,是郑成功的幕僚。他秘密入城,求见向拯民。
向拯民在书房见他。
陈先生行礼后,开门见山:“在下奉我家少主之命,特来拜会大将军。少主听闻大将军受先帝血诏,誓师北伐,深为敬佩。”
向拯民让他坐下:“郑公子有何指教?”
陈先生从怀中取出一物,用黄布包裹,双手奉上。
向拯民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面古镜。
镜面青铜,背面刻着繁复纹路,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他怀里的离火镜几乎一样,只是纹路方向相反。
“此镜名为‘阳离火镜’。”陈先生缓缓道,“乃家父——郑公芝龙早年从一南洋商贾手中所得。家父临终前交代:若向都督愿助我儿平定内乱,此镜为礼。并有一言相告。”
向拯民心跳加速:“什么话?”
陈先生一字一句:“双镜合一,可开秦始皇海外秘藏。”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向拯民拿起阳离火镜,细看背面纹路。果然,和他那面“离火镜”(实为阴离火镜)纹路互补,凹槽对应凸起,严丝合缝。
秦始皇海外秘藏……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野史传闻:秦始皇曾派徐福东渡,不仅为求仙药,还暗中运送大批珍宝、典籍到海外岛屿,以防中原大乱时文明断绝。难道真有此事?
陈先生继续道:“家父说,此镜本是一对,阴镜主火,阳镜主光。双镜合一,在特定地点、特定时辰,可映出海外秘藏的海图。秘藏中不仅有珍宝,还有……先秦失传的机关术、兵法、乃至长生之秘。”
向拯民深吸一口气:“郑公子将此重宝送我,所求何事?”
“所求不多。”陈先生正色,“只求大将军表个态,公开支持我家少主继承郑家。若有此声援,郑鸿逵必忌惮,我家少主便能稳住局面。待内乱平定,郑家水师愿与大将军结盟,共抗清军,共享海利。”
向拯民沉吟。
这买卖划算。
口头支持,换一面宝镜,还可能换来未来盟友。
“好。”他收起阳离火镜,“我即刻发文,称郑成功为‘郑公合法继承人’,谴责郑鸿逵篡权。此外,我可调一批火铳、火药,秘密运往安平,助郑公子守城。”
陈先生大喜,起身长揖:“多谢大将军!少主必不负所托!”
送走使者,向拯民将两面镜子并排放在桌上。
阴离火镜泛着暗红微光,阳离火镜则透着温润白光。两镜靠近时,光芒流转,似有感应。
宋献策在一旁看得咋舌:“秦始皇海外秘藏……若真能找到,得有多少宝贝?”
“宝贝是其次。”向拯民摩挲镜面,“关键是先秦机关术、兵法。那些失传的技术,或许比火铳火炮还厉害。”
但眼下,他顾不上了。
北方的战报又来了:清军猛攻山海关,吴三桂快撑不住了。李自成在河南按兵不动,显然想等清军和吴三桂两败俱伤。
必须尽快北上。
他将两面镜子收起,望向窗外。
海上风起云涌,陆上烽火连天。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