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滚落床下。
崇祯眼闭,气息断绝。
“陛下驾崩了!”老太监哭喊。
殿内外死寂。
吴猛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皇帝真死在眼前。此事若传出去,他吴家就是护驾不力,天下共诛之!
“杀!杀光!一个不留!”吴猛疯狂下令。
李岩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向拯民的密信,高举:“吴将军!清军就在关外!此时杀我,吴总兵如何应对多尔衮?不如合作!”
吴猛动作一顿。
李岩快速说:“陛下驾崩,若消息传出,清军必全力攻关!但若秘不发丧,对外称‘陛下静养’,吴总兵仍可挟天子令诸侯!我主向拯民愿与吴总兵联手,共抗清军!”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清军已至!”李岩厉声,“你以为多尔衮真会和你平分天下?他不过利用你破关,一旦入关,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吴三桂!”
吴猛犹豫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三桂来了。
他披甲佩剑,脸色阴沉,显然已得报。进殿后,先看了眼床上的崇祯,沉默良久。
“李岩?”吴三桂开口。
“正是。”
“向拯民想怎么合作?”
李岩心知机会来了:“第一,秘不发丧,稳住军心。第二,立刻与李自成休战,派使议和,共抗清军。第三,我龙兴军即刻北上,一月内必到山海关。在此期间,吴总兵守关不出,清军强攻则损兵折将,必不敢妄动。”
吴三桂盯着他:“我若降清呢?”
“那吴总兵将遗臭万年。”李岩毫不退让,“陛下死在你关内,你再引清兵入关,天下人会怎么说?‘吴三桂弑君卖国’,这骂名,你背得起吗?”
吴三桂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许久,他吐出一口气:“……好。但我有条件:一、向拯民需上表拥立太子,承认北京朝廷正统;二、龙兴军北上后,受我节制;三、此事所有知情者,不得外传。”
李岩心知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先应下:“可。”
当夜,行宫封锁。
崇祯遗体暂秘不殓。吴三桂对外仍称“陛下静养”,并紧急派使往通州,与李自成议和。
老太监颤抖着,按照李岩口述,拟了一份“遗诏”。
玉玺是真的,盖上去,鲜红刺目。
遗诏上写: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致天下糜烂,百姓流离……湖广总兵向拯民,忠勇可嘉,屡建奇功,特加封镇国大将军,总督天下勤王兵马……传国玉玺,赠予向卿,望续汉祚,保我山河……”
写罢,李岩将遗诏与玉玺包好,贴身藏了。
黎明前,他带着三名幸存护卫,悄然离开山海关。
吴三桂站在关墙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副将低声:“总兵,真放他走?”
“不放能怎样?”吴三桂冷笑,“杀了他,向拯民必报仇。现在清军在外,不能再树敌了。”
“那之后……”
“之后?”吴三桂望向关外清军大营的方向,“走一步看一步吧。”
十日后,河北某处荒山。
李岩一行遭遇清军游骑。
三十多名鞑子骑兵,发现他们,呼啸冲来。
“护住诏书!”李岩拔剑。
血战。
三名护卫拼死断后,李岩单骑突围,背上中了一箭,咬牙狂奔。
最终甩开追兵时,只剩他一人,马也累垮了。
他解开包裹,诏书上已染了血,玉玺冰凉。
他眼前发黑,撕下衣襟裹紧伤口,继续向南。
又五日,他终于看到武昌城墙。
城门守军认出他,惊呼:“李大人回来了!”
李岩从马上摔下,昏死过去。
怀中的血诏露出一角,在阳光下,刺眼如残阳。
都督府内,向拯民接过那染血的包裹。
展开诏书,看到玉玺,看到那句“望续汉祚,保我山河”。
他沉默良久。
宋献策低声:“都督,这是……”
“这是大义名分。”向拯民缓缓卷起诏书,“也是催命符。”
施琅在一旁,忽然道:“都督,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北上。”
“名正言顺……”向拯民望向北方,“是啊。但北方那场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握紧玉玺。
冰凉的玉石上,似乎还残留着崇祯最后的体温。
乱世争鼎,血染山河。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