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
巴勇不甘心:“可那些百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所以派医疗队,所以接孩童。”向拯民说,“救能救的。但倾全军北上,陷于泥潭,最后谁都救不了——连武昌百姓也会搭进去。”
李来亨低头,眼泪掉下来:“我叔父……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向拯民拍拍他肩:“乱世吃人,人也吃人。守住本心,不易。”
会议散后,向拯民独自在书房。
他取出覃玉的信——今早刚到的。
信中,覃玉写她在辰州救治难民,见饥儿惨状,心痛难眠。最后问:“夫君,闻中原大乱,百姓流离。我军雄踞武昌,粮足兵强,何不北上拯民?见死不救,非仁也。”
向拯民提笔回信:
“玉儿:开封事已知。黄河决,三十万人殁,我心如刀割。然乱世行仁,需有智慧。救一人为仁,救天下为智。此时若全军北上,必陷中原泥潭,南贼北虏并起,则武昌不保,江南涂炭。故我派医队救急,接孩童南下,此为仁。暂不出兵,待清军与闯贼消耗,后发制人,此为智。仁智并举,方可不负百姓。盼你安好,勿以我为冷血。拯民手书。”
信送出。
他走到院中,夜风凛冽。
仿佛能闻到北方飘来的血腥与尸臭。
三十万人。
一场洪水,一次屠城。
这就是乱世。
几日后,医疗队出发。
带队的医官是宋献策举荐的老郎中,曾参与防治瘟疫。
临行前,宋献策求见。
他面色凝重,屏退左右。
“将军,老朽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摇摇欲坠。又将星陨落,光芒惨淡……”
向拯民一怔:“什么意思?”
“紫微星,帝星。”宋献策低声,“将星,统帅之星。此象主……恐有帝王将相,即将薨逝。”
向拯民心一沉。
帝王?崇祯已死,李自成刚称帝,难道是……
将星?又会是谁?
宋献策补充:“星象只是征兆,未必成真。但将军需留心——天下,恐又有大变。”
医疗队北去。
十日后,传来消息。
李自成与清军在山海关大战,败退陕西。
清军入主北京,摄政王多尔衮颁布“剃发令”。
而江南,南京百官拥立福王朱由崧为帝,改元弘光,史称南明。
天下,正式三分:清、顺(李自成)、南明。
而龙兴军,隐于武昌,如卧虎藏林。
向拯民看着地图,手指从北京滑到南京,再滑到武昌。
怀中的离火镜,今夜冰凉。
镜面红光,指向三个方向:
北京(清)、南京(南明)、以及……
西南深山。
那深山之中,似有幽光闪烁,回应着镜子的召唤。
向拯民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西南那边,必须去一趟。
也许,那里藏着他穿越的答案,也藏着……乱世终结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