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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州兵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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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字排开。

    随着液压阀门的轰鸣,卡车侧面的装甲板向上折叠,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没有机枪,没有炮弹。

    那是足足上百口巨大的、正在散发着滚烫白色蒸汽的现代工业级保温饭桶!每一口饭桶旁边,都堆着小山般刚出炉、冒着热气的杂粮馒头!

    “嗤——轰!”

    随着密封盖被统一掀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八角桂皮香料的红烧肉味道,犹如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瞬间冲散了战场上的硝烟与绝望!

    那是苏婉带着家里几个会做饭的弟弟,从前一天傍晚就开始准备的——精选的五花三层肉焯水炒糖色,加入宛平自酿的酱油和酒,用大铁锅慢火炖足了三个时辰,直到肉质酥烂、肥而不腻。汤汁浓稠油亮,浸透了每一块肉。

    咕噜……

    咕噜咕噜……

    原本还在举着生锈长矛、满脑子都是拼命的三万虎贲叛军,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集体的肚子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轰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叛军小兵,双腿一软,“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破刀,直挺挺地朝着卡车的方向跪了下去,浑浊的眼泪混着泥沙流进干裂的嘴里。

    “肉……白花花颤巍巍的肉……娘啊……”

    连锁反应恐怖地爆发了。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大魏州兵,扔掉了头盔,扔掉了武器,像潮水般涌向那排散发着救赎香气的卡车,又在宛平近卫森冷的枪口指向下,惊慌失措地停下脚步,挤作一团。

    “都他娘的别挤!放下兵器!排队!”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叛军偏将,此刻早就把造反的事抛到了脑后。他连滚爬爬地从马上跳下来,用刀背拍打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嗓子都喊劈了:

    “排队!听见没有!想吃饭就排队!”

    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宛平阵地上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了老五秦风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

    “宛平特区招工!”

    “放下武器者,一人两大碗红烧肉盖饭,管饱!再加两个杂粮馒头!”

    “还拿着兵器的,一律当做叛军,就地格杀!”

    杀还是收?

    苏婉用十万斤粮食和三千斤猪肉,给出了最实际的答案。

    她不仅要收,还要把这些被朝廷抛弃的壮劳力,变成建设宛平、开垦棉田的基石。

    看着下方那群从饿狼瞬间变成乖顺绵羊、流着口水拼命排队的州兵,苏婉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往房车走去。

    秦烈立刻跟上,沉声道:“阿姐忙了一夜没合眼,快去车里歇着。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就是就是!”不知何时从侧翼摸过来的秦风凑到另一边,抢着说,“姐你看你那眼圈,都青了!这帮杂碎也配让姐姐亲自熬油点灯地炖肉?下次让老三去,他力气大,能抡大勺!”

    “老五你什么意思?”秦猛从后勤车那边探头,铜铃大的眼睛一瞪,“我炖的肉哪有阿姐炖的香?上次我炖了一锅,老四非说咸了,挑三拣四……”

    “好了。”苏婉被他们吵得头疼,眼底却带着笑,“都少说两句。大哥,安置这些人的章程,按咱们昨晚商量的来。体弱有伤的,先单独分出来,让老六带医护队去看看——他心思细,合适。”

    隐藏在阴影中的秦云微微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退下去安排。

    “强壮的编入建设营,明日就由大哥你带着去修通往码头的铁路。会点拳脚、脑子活络的,让老二挑一挑,编入治安队,去州府城里维持秩序,也盯着点那些旧衙门的人。”

    秦烈郑重点头:“阿姐放心。”

    “至于工钱……”苏婉坐进房车柔软的座椅,接过秦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一杯温热的红枣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他们欠了大魏的饷,咱们宛平可不欠。但也不白养——按最低的学徒工分算,一日三餐管饱,干得好有肉。想要赚更多,娶媳妇,盖房子,就给我往死里干活,开荒、修路、建厂,有的是活儿。”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些捧着粗陶大碗、吃得头都抬不起来、边吃边哭的州兵,轻声道:“告诉他们,在宛平,卖力气就能活,活得像个人。”

    兵变,在宛平实打实的粮食和肉面前,变成了一场荒诞却高效的招工大会。

    平阳州府最后一支可以抵抗的力量,没有流一滴不必要的血,就放下了武器。

    ……

    而此时,平阳州府城内,刺史衙门。

    夜幕降临,整个衙门里死寂得犹如坟墓。

    州牧王大人浑身发抖地站在书房里,看着桌子上那几个装满极品金条的红木箱子,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虎贲大营全员放下武器、正在城外排队领宛平大锅饭的绝密情报。

    “完了……全完了……”

    王大人绝望地跌坐在黄花梨木椅子里,老泪纵横。

    “三万大军……三万大军啊!就这么被几口肉……几口肉给收了……”

    他知道,这三万人一旦倒戈,这座城门对宛平来说,就跟一层窗户纸没有任何区别。明天,甚至等不到明天,他就会成为阶下囚。

    “快!备车!把这些……这些全都装上!”

    王大人猛地站起身,像条丧家之犬般对着心腹管家嘶吼,“从北门暗道走!去京城!只要到了京城,到了皇城司脚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宛平民工常见粗布短打、容貌平平无奇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用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王大人,”青年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闲聊,“我姐姐说了,宛平百废待兴,正缺懂修桥铺路、疏通水利的人才。大人您在平阳多年,熟悉情况,就这么走了,可惜。”

    王大人瞳孔骤缩:“你……你是何人?!来人!来人啊!”

    门外静悄悄的,他圈养的那些护院,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青年——秦云,缓缓走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我排行老六。”他在王大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大人别怕,我姐姐心善,不爱见血。她只是让我来请大人,明日去宛平新设的‘工程建设顾问处’报到。”

    他抬起眼,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却透着一种让王大人骨髓发寒的幽暗。

    “包吃住,有工分。做得好,以前的事,可以慢慢算。做不好……”

    秦云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但王大人已经一屁股瘫软在地,裆下湿了一片。

    大魏旧官僚的丧钟,已然敲响。

    而敲钟人,正坐在温暖的房车里,被自家老三捧来的一碗刚出锅的酒酿圆子哄得眉开眼笑,听着老四秦越在旁边喋喋不休地算着这三万劳力一年能开垦多少亩田、织出多少匹布、赚回多少银子。

    “姐,这圆子里的桂花蜜是我特意留的,甜不甜?”

    “甜。你也吃。”

    “我不吃,我给姐留着。姐,你尝尝这个,我早上腌的脆萝卜,解腻……”

    窗外,是井然有序排队领饭的长龙,和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家的味道,粮食的味道,安宁的味道,随风飘散,笼罩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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