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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那一声裂帛的脆响,在死寂的百花宴上,简直比惊雷还要刺耳。
赵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半蹲行礼的优雅姿势。
可她身后,那件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云雾裙”,已经从尾椎骨一路炸到了大腿根。
劣质的布料像破渔网般散开,里面那件土黄色的衬裙皱巴巴地露了出来。
“啊——!!!”
迟来的尖叫声终于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赵夫人像是被烫了脚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拼命捂着屁股,满脸通红地往丫鬟身后躲。
可越躲,那劣质的布料就崩得越厉害。
“刺啦——”
又是一声。
这回连侧面的线脚都崩开了。
整件裙子像是一块破抹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这就是丹染坊的‘高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什么‘云雾裙’,我看是‘开裆裤’吧?”
“天哪,刚才我也差点买了这件!幸好我动作慢……这要是穿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还是秦家的拉链靠谱啊……你看秦家姐姐,那衣服多合身,怎么动都没事。”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赵夫人的狼狈,转移到了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的苏婉身上。
她今天没穿那件招摇的旗袍,而是换了一套秦家新出的墨绿色棉布骑马装。
上身是修剪利落的收腰短褂,下身是耐磨的棉麻马裤,脚蹬鹿皮靴。
最绝的是,这套衣服用了秦家特制的金属拉链,每一寸线条都服服帖帖。
苏婉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甚至不需要说话。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个极其自然的二郎腿动作,牵动着腰间和大腿上的布料。
没有“嗤”声。
只有金属拉链那极其细微、却代表着绝对安全的“叮”的一声轻响。
稳如泰山。
这一刻,高下立判。
……
半个时辰后,南镇的大街上乱了套。
那些原本还因买到了“平替”而沾沾自喜的贵妇们,此刻就像是手里捧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退钱!!”
“宋娘子你个黑心肝的!你这是卖衣服还是卖脸?!我今天在宴会上丢尽了人!”
丹染坊的大门被愤怒的人群撞开了。
那些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们,此刻一个个战斗力爆表,拿着手里崩了线的裙子,直接往宋娘子脸上甩。
“各位夫人……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宋娘子发髻散乱,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被逼到了柜台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是一样的图纸,明明是一样的裁剪,为什么秦家的衣服穿上是体面,她家的衣服穿上就是笑话?
“误会个屁!”
领头的赵夫人眼眶通红,她刚才在宴会上差点不想活了。
“你那衣服根本就没有弹性!连个那个什么……记忆钢圈都没有!硬邦邦的勒死人!”
“把钱还给我们!不然今天我就把你这破店给拆了!”
“砸!把这骗人的黑店砸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货架被推倒,劣质的丝绸被踩在脚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南镇时尚霸主丹染坊,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
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街角,那喧闹的人群终于散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坐在废墟里、目光呆滞的宋娘子。
“踏、踏、踏。”
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双沾着泥点子的黑色布鞋,停在了宋娘子面前。
宋娘子迟缓地抬起头。
逆光中,秦越穿着那身半旧的靛蓝色短打,手里把玩着一串新打的黄铜算盘,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狐狸般的笑。
而他身后,站着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输得一败涂地的女子——苏婉。
秦越刻意落后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姐姐护在身侧。
“宋掌柜。”
秦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属于胜利者的冷静:
“看来……这偷来的东西,终究是烫手啊。”
“秦……秦越……”
宋娘子嗓子嘶哑,眼里满是怨毒:“是你……是你陷害我!那张图纸是假的!”
“真假很重要吗?”
秦越轻笑一声,蹲下身,用算盘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块沾满脚印的“云雾裙”残片:
“重要的是,你输了。
输在贪心,输在手艺不精,输在……心术不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轻飘飘的纸,那是丹染坊的地契抵押文书——早在宋娘子为了囤积劣质布料而借高利贷的时候,这债权就已经转到了秦家手里。
“签了吧。”
秦越将文书扔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这家店,还有你后面那座工坊,我都要了。
当然,是按废品价收购。
你那些用陈年霉布染的料子,我算过了,只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那是低到让宋娘子眼前一黑的价格。
……
一刻钟后。
丹染坊的大门被重新关上,挂上了“秦氏成衣坊·南镇分号”的木牌。
原本喧闹的大堂,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秦越和苏婉两个人,以及门外探头探脑、被秦越一个眼神瞪回去的秦风和秦猛——这两个小子听说有人欺负姐姐,提着锄头就要来砸场子,被大哥秦烈一手一个按在了街对面。
“姐姐,你看。”
秦越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少年人般的兴奋。
他没有带苏婉离开,而是护着她,一路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碎片,直接进了宋娘子那个最为隐秘、也最为奢华的账房。
门被轻轻推开。
这里倒是没被砸坏,老榆木的桌案,满墙的账本,还有那把象征着掌柜权力的太师椅,依旧完好无损。
“以前,我每次路过这儿,就在想……”秦越环视四周,眼底闪烁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光,“什么时候,能把这块牌匾摘了,把这儿变成咱们秦家在南镇的据点。
现在,做到了。”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婉,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哗啦——”
秦越将那袋东西倒在桌面上。
不是金银,而是一串串黄铜钥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丹染坊所有库房、工坊、甚至后宅的钥匙。
“姐姐,你看。”他拿起最大的一把库房钥匙,献宝似的递到苏婉面前,“这是咱们打下来的第一个‘城池’。
虽然现在满地狼藉,但位置好,铺面大。
后面工坊里还有十二架织机,虽然旧了点,修修都能用。”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刚签好的地契,小心翼翼地铺在钥匙旁边,用手抚平褶皱。
“这是地契。
从今天起,这条街最好的铺面,姓秦了。”秦越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对了,姐姐饿了吧?我让老三从家里带了刚烙的葱油饼,还热乎着。
你今天为了赴宴,晌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苏婉看着桌上摊开的钥匙、地契,还有那包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饼,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这个四弟啊,明明打赢了一场漂亮的商战,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她饿不饿。
“我不饿,你吃。”苏婉想把饼推回去。
“那不行。”秦越不由分说掰开一块,塞到苏婉手里,“姐姐必须吃。
大哥说了,你要是不按时吃饭,他就亲自来镇上盯着你。”他说着,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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