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黑影被打散，暂时退去。
林枝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波了。
她只记得自己好累，真的好累。
累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寒风也坐下来，靠着她的背，喘着气。
两人背靠着背，就那么坐着。
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枝意忽然开口：
“寒风哥哥。”
“嗯。”
“我们打了多久了？”
李寒风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林枝意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好累。
真的好累。
那些黑影打不完，这个鬼地方出不去，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寒风哥哥。”她又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李寒风没有说话。
林枝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看他。
李寒风也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让林枝意愣了一下。
“你……不怕吗？”她问。
李寒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
“但怕也没用。”
林枝意愣住了。
她看着李寒风，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平静。
她忽然觉得，寒风哥哥说得对。
怕有什么用？
怕能让那些黑影消失吗？
怕能让他们出去吗？
不能。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继续打。
可是？
林枝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打？
那些黑影，打散了又会凝聚，打散了又会凝聚，无穷无尽，永远打不完。
既然打不完，那为什么要打？
他们现在没有肉体，那些黑影伤不到他们的根本。
那些痛，是真的吗？还是他们自己以为的痛？
如果那些痛，只是他们以为的呢？
如果不打了呢？
林枝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寒风哥哥！”
李寒风看着她：“嗯？”
林枝意抓住他的袖子，急急地说：
“我们为什么要打？”
李寒风愣了一下。
林枝意继续道：
“那些黑影，打不完的。我们打了这么久，它们还是那么多。我们不打，它们也还是那么多。我们不打，它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李寒风沉默了。
他想了想。
他们现在没有肉体，只有神魂。
那些黑影，能伤到神魂吗？
好像能。
那些痛，是真的痛。
“如果，”林枝意说，眼睛亮亮的，“我们不打，也不怕，就当它们不存在呢？”
李寒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虽然狼狈却满是期待的小脸。
他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打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改变。
不如试试别的办法。
他点了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睛。
不管那些黑影了。
不管那些尖啸声了。
不管那些痛了。
就当它们不存在。
那些黑影涌过来，扑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