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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25章:权力再增,要务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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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终于点头,“我答应你。不动刀,不流血,一切听你安排。”

    她满意了,伸手接过乌木匣子,抱在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他在后头叫住她。

    她回头。

    “你昨夜……”他顿了顿,“有没有睡好?”

    她一愣。

    “没有。”她老实答,“梦见你把尚衣局烧了,我还得去救衣服。”

    他咧嘴一笑:“那我今晚梦里补你一件新的。”

    “滚。”她骂了一句,抬脚就走。

    可走出几步,脚步慢了。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萧景珩,你记住——我不是救你,我是救我自己。你若死了,我在这宫里,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里。

    李管事一直候在旁边,见她走远,才凑上来问:“贵人,这匣子……”

    “带回栖云阁。”她头也不回,“从今天起,我不管茶膳房、不管绣坊、不管份例发放,我只管一件事——查清这道调令的来龙去脉。”

    李管事一惊:“那其他差事……”

    “让她们争去。”她冷笑,“谁爱当家谁当,我不管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比管几斤米几两炭重要得多。”

    回到栖云阁,她把乌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那卷假调令,铺在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昨日周掌事送来的账册副本,翻到江州仓那段记录——果然,去年秋收报损七成,实际入库一万八千石,另有三千石因霉变报废。

    她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十万石粮,从何而来?”

    冬梅端着茶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说话。放下茶盏,正要退出,却被叫住。

    “去趟济仁堂,找沈太医,就说我要问他两件事——第一,御书房值守太监常服的药方;第二,吴内侍最近有没有咳嗽。”

    冬梅应声而去。

    裴玉鸾坐回桌前,盯着那卷文书,忽然发现一处细节——调令末尾的签押时间是“三更二刻”,可按照宫规,三更之后,除非战事紧急,否则不得开启御印柜。而昨夜并无战报入宫。

    她眯起眼,又翻出宫中值宿名录,找到昨夜轮班的内侍名字——除了被调走的那个,还有一个叫陈福的,在御药房当差。

    她记下名字,正欲再查,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嬷嬷进来,脸色不太对:“小姐,姜府那边刚送来一盒‘凝露香膏’,说是新制的,专供贵人养肤。”

    裴玉鸾冷笑:“又来了?上次送的差点让裴玉琼毁容,这次又想害谁?”

    “不止。”秦嬷嬷压低声音,“送东西的是个生面孔,我没见过。而且……他走的时候,往咱们院墙根撒了把灰。”

    “灰?”裴玉鸾抬眼,“什么灰?”

    “像是香灰。”秦嬷嬷递上一个小纸包,“我偷偷扫了些回来。”

    裴玉鸾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香灰,颜色偏暗,还带着点腥气。她用银簪挑了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有檀香,也有血味。

    她眼神一冷:“这是太庙烧过的经书灰。”

    “您怎么知道?”

    “我烧过。”她淡淡道,“上个月,老夫人烧的那些‘净化罪孽’的经书,我拿回来做过药引。这灰里掺了朱砂和断肠草粉,长期闻会头晕目眩,严重者呕血。”

    秦嬷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想毒你?”

    “不是想。”裴玉鸾把纸包收好,“是已经在做了。送香膏是明着来,撒香灰是暗着来,双管齐下,逼我出错。可惜啊,他们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给我下毒。”

    她说完,把香膏盒子打开,挖了一小块,放进茶碗里,冲了热水,搅匀。

    “您这是?”

    “试毒。”她端起茶碗,“我倒要看看,这姜家到底有多恨我。”

    “小姐!”秦嬷嬷急了,“万一真是剧毒……”

    “那就死呗。”她笑了笑,“反正萧景珩说了,我若想死,他也陪着。大不了我先咽一口,他后翻墙进来,咱们一块上路,也算轰动京城。”

    秦嬷嬷差点跪下:“您别吓我!”

    裴玉鸾这才笑出声:“骗你的。我早让人在厨房备了解药,喝一口就吐,不伤身子。”她喝了半口,立刻作呕状,吐进痰盂,“瞧,演得多像?”

    秦嬷嬷哭笑不得:“您真是……越来越疯了。”

    “不疯怎么活?”她擦擦嘴,“这宫里,温柔贤淑活不过三天。我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温婉如月’,早被人埋进地底喂老鼠了。”

    正说着,冬梅回来了,脸色发白:“小姐,沈太医……不肯见我。他说,若再打听宫中事务,他就辞官回乡。”

    裴玉鸾点头:“正常。他现在是太医院副使,上有太后盯着,下有淑妃监视,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昭阳殿方向。

    那里,正是皇帝赵翊的寝宫。

    她忽然想起昨夜萧景珩的话——“吴内侍每晚亥时去偏房烧桂花糖,火光会晃动两次,是给你传信的暗号。”

    她眯起眼。

    如果吴内侍真的是赵翊的眼线,那他被拦下,说明赵翊已经察觉宫中有变。可他为何不下旨阻止调令?是他被蒙蔽了,还是……他默许了?

    她心头一紧。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秦嬷嬷,也不是冬梅。

    是一个男人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上。

    她猛地回头。

    门被推开,萧景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阴沉。

    “出事了。”他说,“陈福死了。今早在御药房后巷,被人割喉,尸体泡在井水里。”

    裴玉鸾站起身:“他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萧景珩走进来,把信放在桌上,“但我知道一点——这封信,是他死前托人送出的。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更鼓未响,印已出柜’。”

    屋里一下子静了。

    裴玉鸾盯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三更鼓未响,印已出柜。”

    意思是——调令签发时,三更还没到,可御印已经不在柜中。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打开了御印柜。

    而能打开那个柜子的,只有两个人——皇帝赵翊,和掌印太监吴内侍。

    她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阳光终于穿破云层,照在她手背上,那块烫伤的地方,药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像一道新生的疤。

    也像一场战争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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