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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侯爷刮目,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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毙,让我先查查,是谁在你灵前哭得最伤心。”

    屋里又静了。

    裴玉鸾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良久,她低声问:“你真会查?”

    “会。”他答得斩钉截铁,“就算全天下人都跪着哭,我也要揪出那个假哭的人。”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账本合上,放进抽屉,锁好。

    窗外雨势渐小,檐角滴水声慢了下来。秦嬷嬷在门外咳嗽两声,意思是该请客走了。

    裴玉鸾站起身:“药收到了,话也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萧景珩没动:“你手背还得再涂一次。”

    “我自己会涂。”

    “你涂不好。”他固执,“我看着你涂完。”

    她瞪他:“你当我三岁?”

    “你比我小两岁。”他居然算得清,“二十四减二十二,你二十二,我二十。”

    “你闭嘴!”她恼了,“谁要跟你算年纪?”

    “我算得清。”他居然还笑,“你腊月生,我三月生,差三个月零七天。去年你生日那天,我在演武场练箭,射断了三支箭杆,因为想着你正在府里吃长寿面。”

    裴玉鸾愣住,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有病。”

    “有。”他点头,“病得不轻。见不到你,夜里睡不着;见到了你,又怕说错话。赵统领说我魔怔了,建议我去庙里住几天。”

    “那你去啊。”她冷笑,“说不定庙里尼姑还能治好你。”

    “不去。”他摇头,“她们治不了。只有你能治。”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裴玉鸾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不想看他,可眼角余光又控制不住地瞟过去——他站在那儿,肩头还湿着,发梢滴水,眼神却亮得吓人,像狼。

    她猛地转身去倒茶,手一抖,热水洒出来,烫了指尖。

    “嘶——”

    萧景珩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手就往嘴里送,直接含住她烫红的指头。

    裴玉鸾整个人僵住。

    他舌尖温热,轻轻抵着她皮肤,呼吸打在手背上,痒得要命。她想抽,可他握得太紧。

    “别动。”他声音哑了,“凉一下就好。”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那么站着,任他含着她的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居然真的敢。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松开,抬头看她:“好多了?”

    她抽回手,指尖还湿漉漉的,颤了一下。

    “你……你有毛病!”她终于吼出来,“谁准你这样?”

    “你烫了。”他理直气壮,“我帮你降温。”

    “你那是降温?你那是耍流氓!”

    “我没玩过。”他居然一脸认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流氓。我只知道,你疼,我就得做点什么。”

    裴玉鸾气得发抖,可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觉得荒唐得想笑。她扶着桌子,深吸两口气,才稳住声音:“你走。现在就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你喊。”他居然不怕,“我让赵统领把整个栖云阁围了,谁也进不来。”

    “萧景珩!”

    “嗯。”

    “你给我滚!”

    “不滚。”他往前半步,“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她瞪着他,胸口起伏。

    “你入宫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站在王府最高的望楼上看昭阳殿的方向。”他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看不见我,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哪儿,我的眼睛就在哪儿。你若有一天想逃,不必找路,只管往东走,我会在城门外等你,马都备好了,粮也带足了,够我们走到漠北。”

    裴玉鸾呼吸一滞。

    “我不是求你跟我走。”他看着她,“我是告诉你,你有选择。你不必非得赢,也可以输。你不必非得活着,也可以死。但只要你还想活一天,我就接你一天。只要你还想喘一口气,我就替你扛着天。”

    她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知道。”他点头,“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能当饭吃?能保命?能让我在宫里少挨一刀?”

    “不能。”他承认,“但它能让你知道——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有用才对你好,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屋里彻底安静了。

    灯影摇晃,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裴玉鸾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低下头,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在手背上,混着方才的药膏,洇开一小片深色。

    萧景珩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哭。

    过了好久,她才抬起脸,红着眼瞪他:“你满意了?看我哭了,你很高兴?”

    “不高兴。”他摇头,“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那你扇啊!”

    “扇了也没用。”他苦笑,“我这张嘴,天生就会惹你哭。”

    她咬唇,想骂他,可嗓子堵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好。”他终于转身,“药放在桌上了,明晚我再来收空罐。”

    “不用你收!”

    “我要确认你用了。”他回头一笑,“不然赵统领要说我不办事。”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又停住:“对了,你明日若去尚衣局领新裙,别穿左边第三架那件月白的。针脚松,容易裂。穿右边第二架那件藕荷色的,料子厚,耐穿。”

    裴玉鸾一愣:“你怎么知道尚衣局的架子?”

    “我昨儿去看过。”他坦然,“我还看了你的份例清单,米是陈的,换了;炭是碎的,也换了。你若嫌不够,我还能换更多。”

    “你……你管得真宽!”

    “我不宽。”他低声,“我只管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身影没入雨幕。

    裴玉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秦嬷嬷进来,轻声问:“小姐,要关门吗?”

    “关。”她嗓音沙哑。

    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雨声。

    她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瓷罐,指尖抚过火漆封口,忽然发现底下压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头是他歪歪扭扭的字:

    “你若明日还哭,我就把尚衣局的柜子全烧了。”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

    可砸完又弯腰捡回来,摊平,夹进了账本里。

    窗外,雨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她手背上,那块烫伤的地方,药膏泛着微光,像一道新生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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