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满居然笑了下,虽然很虚弱。
顾南汐检查了她脖颈上的银锁,基因编号清晰可见:G-07。手指摸过去,有长期注射留下的淤青。她轻轻握住小满的手,温度正常,脉搏偏快但稳定。
“她没事。”她说,“至少现在没事。”
“但她撑不了太久。”江振国在轮椅上说,“共感网络负荷已经超过临界值。她需要断开连接,或者……升级系统。”
“升级?”顾南汐冷笑,“你又要开始讲‘我们可以用能力做好事’那一套了吧?省省吧,我都听腻了。”
“我不是在说服你。”江振国说,“我是在陈述事实。你不做选择,别人会替你做。”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零散的脚步,是一整队人的齐步行进,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间距一致,节奏稳定,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作战单位。
顾南汐把小满往身后一拉,自己站起身。
江振国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看着门口。
门被推开。
三个身穿战术服的人走进来,头盔遮脸,胸前徽章统一:银色盾牌配交叉步枪。中间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五十岁,左颊有道疤,眼神冷得像冻过的铁块。
“陈立峰?”顾南汐问。
“顾南汐博士。”男人声音低沉,“国家安全特别行动组副指挥官。我们接到线报,此处存在非法人体实验设施及高危心理战系统,请立即终止所有操作,交出控制权限。”
“交?”顾南汐咧嘴一笑,“您这话说得跟超市退货似的。我还想问您退不退呢?十年前你们把我哥的信息从档案库里删了,现在又跑来收编他妹妹?有没有考虑过消费者权益?”
陈立峰眉头一皱:“顾博士,你的情绪波动已经超出正常范围。建议你冷静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顾南汐指了指小满,“那她算什么?实验品?资产?还是待回收废料?”
“她是危险源。”陈立峰说,“必须隔离观察。”
“哈!”顾南汐笑出声,“你们嘴上说着保护人民,背地里干的全是清理麻烦的事儿。我哥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被‘隔离观察’到人间蒸发的?”
陈立峰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抬枪。
“放下武器!”门外突然传来吼声。
秦牧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信号器,脸上全是汗:“她是关键证人!不能带走!她掌握着整个共感网络的密钥!你们现在动手就是毁灭证据!”
“秦牧。”陈立峰冷冷道,“你已被暂停职务。私自接触高危目标,涉嫌叛国行为。”
“叛国?”秦牧怒笑,“我叛的是哪个国?是让维和警察白白送命的国?还是包庇军火贩子、搞基因实验的国?”
“够了。”陈立峰抬手,两名队员上前一步,“控制现场,带走所有人。”
顾南汐一把将小满护在身后,同时摸向耳钉。
共感网络瞬间激活。
她不是要攻击,是要记录——把这一刻的所有情绪波动、生理反应、语言节奏全都录下来。愤怒、恐惧、抗拒、挣扎,全都在共感信号里留下了独一无二的波形。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她盯着陈立峰,“你们根本不是来执法的,是来抢东西的。警徽戴得挺正,可你们干的每件事都他妈不配这枚徽章。”
“顾博士。”陈立峰往前一步,“最后警告。交出控制权,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顾南汐笑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果吗?”
她猛地按下耳钉侧面按钮。
【共感信号·实时直播启动】
下一秒,秦牧手里的信号器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监听频道开启】
来源:顾南汐(G-06)
目标:国家安全特别行动组陈立峰
内容:情绪波动峰值已达92%,心跳加速,瞳孔扩张,右手肌肉紧张——他在害怕。**
陈立峰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看向秦牧:“关掉它!”
“晚了。”秦牧盯着屏幕,“信号已经上传云端。国际刑警总部、媒体服务器、所有备案心理专家邮箱,全都收到了实时数据流。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打上‘情绪标签’公之于众。”
“你疯了!”陈立峰吼道。
“我没疯。”顾南汐冷冷道,“我只是把你们一直藏在警徽后面的东西,拿出来晒了晒太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小满抱着玩偶,轻轻哼着一首童谣。
陈立峰站在原地,拳头紧握,额角青筋跳动。他知道事情失控了。这种级别的心理数据一旦公开,不只是他个人完蛋,整个特别行动组都会被调查,甚至牵扯出十年前那场“意外”的真相。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
“我要的很简单。”顾南汐说,“小满的安全,系统的透明化监管,还有——”她指向江振国,“这个人,必须接受审判。不是军事法庭的秘密处决,是公开庭审,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陈立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可以。”
“还有。”顾南汐补充,“我要成立独立监督委员会,由心理专家、法律人士和退役军人组成。系统控制权归委员会所有,任何调用必须三人以上联合授权。”
“这不可能!”一名队员喊道。
“那就别怪我把你们每个人的心跳曲线做成表情包发推特了。”顾南汐耸肩,“反正我现在是网红心理医生,粉丝就爱看这种瓜。”
陈立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举起手,示意队员撤退。
“我们会提交申请。”他说,“但审批需要时间。”
“我不急。”顾南汐笑了笑,“反正我有的是耐心。再说了,我咖啡还没喝完呢。”
她回头看了眼小满,轻声问:“小朋友,想不想吃冰淇淋?叔叔阿姨走了,咱们去海边买一个?”
小满点点头,小声说:“要巧克力味的。”
“好嘞。”顾南汐牵起她的手,“今天妈……啊不是,今天顾医生请你吃双球,庆祝咱们活下来了。”
秦牧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往外走,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放过他?”
“谁?”顾南汐头也不回,“那个坐轮椅的老头?我没放过他,我只是换了种方式让他活着后悔。”
她走出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远处海面上,一艘巡逻艇正缓缓驶近,舰身上印着国际刑警的标志。她掏出手机,给江沉舟发了条消息:
【搞定。小满安全。等你回来签字当监护人公证。PS:下次别再把战术手套当纪念品乱扔了,吓死个人。】
她收起手机,牵着小满往沙滩走。
风很大。
她听见秦牧在后面嘀咕:“这女人,真是比特种兵还难搞。”
她没回头,只是嘴角扬了扬。
警徽或许能标记权力,但证据链,才是真正的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