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烦透了护士查房、护工倒水。
他刚挂完电话就后悔了，又不愿改口，只让李云生去试试。
可人真站这儿了，他反倒僵住了。
他想坐直一点，肩膀刚动，又硬生生停下。
可这情绪才冒个头，宋舒绾就扬起眉，笑着开了口。
“哎哟～来得不是时候？怎么，没赶上见裴团长那位青梅竹马呀？”
“小青梅？哪来的小青梅？”
裴九宸一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一脸茫然。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床头柜空着，输液架静静立在床边。
窗台边的保温桶盖子还没掀开。
哦，她指文燕！
刚盼来个人，本想着喘口气，结果一开口就带刺儿，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你瞎咧咧啥呢？”
可这话落进宋舒绾耳朵里，倒像心虚的人被抓了包，不打自招。
刚才坐车来的路上，梁露薇可没闲着，掰着手指头，把文燕和裴九宸那些陈年旧事全抖搂了一遍。
听着就像话本子里写的。
青梅竹马，中途散场，再遇心动。
宋舒绾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怎么？我说岔了？文燕不是跟你从小长大的？不是专程来看你的？”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裴九宸非但没黑脸，反倒盯住她，嘴角一翘。
笑了？
笑啥？
有啥可乐的？
莫非……真被她说中了，所以心虚得笑出来？
宋舒绾胸口一紧，脸上那点强撑的冷淡咔一声裂了缝，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见他越笑越明显，眼神还带着点琢磨人的劲儿，她一下急了。
“你笑什么？！”
“你吃醋了。”
宋舒绾整个人僵住，足足三秒没眨眼。
醋了？
她说她……醋了？
她下意识想摇头，可脖子僵硬得不听使唤。
舌尖抵着上颚，干涩发麻，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老天爷！
她刚才那副架势，活脱脱就是看见自家男人跟旁人眉来眼去的小媳妇啊！
更要命的是，要不是裴九宸这张嘴突然捅破窗户纸，她自己压根没觉出味儿来！
她居然……真为裴九宸吃醋了？
眼前发黑一瞬，又猛地亮起来。
她舔了舔后槽牙，确实泛着一股轻微的涩意。
这也太……太丢人了！
她想抬手扇自己一巴掌，可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全露馅了。
念头一起，心口咚咚咚擂起鼓来，嘴上却下意识嚷道：“谁、谁吃醋了！瞎讲！”
话出口才发觉声音抖得厉害。
裴九宸看着这个连生气都红着耳朵尖的小姑娘，心里早乐开了花。
为他裴九宸，她吃醋了。
这代表啥？
她心里压根儿没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一听他提起文燕的事，话还没说完，语气立马就发飘，酸味儿都快从字缝里冒出来了……
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
这念头一冒出来，裴九宸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脏猝不及防猛跳一下，撞得肋骨微微发疼。
要不……就趁这会儿，把她稳稳当当地留下？
宋舒绾见他忽然呆住，眼珠都不转一下，脸一下子烧得慌。
“那个……你要是没啥事，我就先撤了啊，你多睡会儿，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