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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副营,您说……裴团这会儿,真能醒过来不?不会……就这么一直闭着眼躺下去吧?”
手术是做成了,命也保住了。
可没亲眼见团长睁眼,他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卫修宇熬得眼皮直打架。
听见这话,他费劲抬了抬眼皮,嗓子发干,含含糊糊回了句。
“估摸……差不多能行吧。”
其实他自己也没底。
李云生性子直,听不得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火气腾地就蹿上来。
“哼!要是团长落下毛病,腿脚不利索,脑子转不动,或者…干脆睁不开眼了,俺绝不轻饶!”
病床上,忽然飘来一句微弱的声音。
“轻饶谁?”
两人齐刷刷扭头,只见裴九宸眼睫颤了颤,正微微掀开一条缝。
脸色还是白,但不是死人那种灰败。
醒了!
真醒了!
李云生当场蹦起来,嗓门劈了叉。
“团长!你真醒了?!听见我说话没?疼不疼?脑袋晕不晕?想不想喝水?要不我先扶你侧个身?”
一连串问题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砸过去。
裴九宸眼神还有点虚,对这些急吼吼的追问,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俺去喊人!俺去叫大夫!”
李云生嗓音发紧,舌头打结。
话没说完就转身往门口奔。
刚撞开病房门,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他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上对方胸口。
是杨晓萌。
她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个崭新的保温桶。
被这么猛一撞,她惊得一声短促吸气,手腕本能往上抬。
眉头立刻蹙起,嘴唇微张,正要开口责备。
“团长醒了!裴团长睁眼了!!”
杨晓萌喉头一哽,所有责备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裴大哥!醒了?!真醒了?!”
她扑到床边,膝盖磕在床沿也没顾上疼。
身子前倾,两手撑在被子上,眼眶一热,眼泪哗地滚下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大伙儿多揪心啊!我……我昨儿晚上翻来覆去,数了三百只羊都没睡着……”
这话里头几分真、几分演,她自己心里有数。
这回又让宋舒绾抢了全场风头。
可说到底,裴大哥人平安,腿也留住了。
没落下个天天靠别人端屎端尿的毛病,也算老天开眼了。
杨晓萌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金属盖子轻轻磕碰桶身。
“裴大哥,你刚醒,胃里肯定空落落的,身上也发虚。我熬了一锅小米红枣粥,加了红糖,暖身又养气,还咕嘟着热气呢——我舀一勺,喂你喝点?”
裴九宸眼皮一掀,看清了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还有窗边挂着的输液架。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山里巡逻,脚下一滑。
整个人顺着斜坡翻滚下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头……
后来呢?
咋就到了医院?
腿……还长在身上吗?
心口一紧,喉咙发干,他嗓音劈了叉似的。
“我……这是咋回事?腿……”
杨晓萌正要递勺子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咋答?
真告诉她。
又是宋舒绾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她才不干!
裴大哥一睁眼,第一句就得记着那人的恩?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