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灶屋里擦洗身子呢!
一个个手忙脚乱扭过头去,嘴里小声嘟囔。
“胡姐哎,你这闹的哪一出啊……”
“可真是……瞎折腾!”
胡秋菊脸上挂不住,偏又见宋舒绾缩着肩膀,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头那股别扭劲儿越烧越旺。
她不但没退,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嗓音又尖又利。
“你……在这儿洗澡?!”
宋舒绾气得手指都在抖,脸颊一阵滚烫。
“嫂子,这是我家灶房,我凭什么不能在这洗?”
“凭什么?”
胡秋菊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家属院!住的全是当兵的爷们!你一个女人,深更半夜跑灶房脱衣服,说得过去吗?要是让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宋舒绾听得差点笑出声,心说这世道真是颠倒黑白。
自己在家关门洗澡,反倒成了伤风败俗?
她冷冷盯着对方,语带讥诮。
“嫂子这话有意思了。我在自个儿家里关上门洗个身,犯法了?扰民了?碍着谁的眼睛了?倒是你,招呼不打一声,带着一群男人砸门闯进来,图个什么?难不成是想看热闹?”
胡秋菊本就理亏,被这么一点破,索性翻脸耍横。
“你还倒打一耙?你什么品行,整个大院心里都有数!从前就爱搔首弄姿,招惹闲话,不安分得很!今儿跑到这儿洗澡,不就是想勾谁来看你一眼?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旁人听得心惊,却没人敢上前劝一句。
宋舒绾真是头一回碰上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对方步步紧逼,句句诛心,根本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而且院子里其他人都看着,她要是再不出声,明天流言就会传得更难听。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哎哟嫂子这话说的,我可当您是在夸我长得水灵呢,多谢嫂子抬爱啦!”
说完还不忘轻轻福了个礼。
她就是要让胡秋菊明白,这套栽赃嫁祸的把戏对她没用。
胡秋菊脸都绿了。
她原本以为宋舒绾会羞愤难当,或者低声下气地解释求饶。
可偏偏对方不仅没低头,还反过来把她的脏话当成恭维接了过去。
这比直接顶撞还让她难受。
更让她憋屈的是,宋舒绾确实生得好相貌。
她要是说“你长得丑”,别人只会当她嫉妒心作祟,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周围人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嘲弄,也有幸灾乐祸。
她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让她钻进去。
好一会儿,才狠狠啐了一口。
“呸!妖里妖气的小贱人!不知廉耻!我倒要看看,等裴团回来,知道你大晚上在院子里洗澡,丢人现眼,他怎么收拾你!”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
裴九宸那人古板正经,要是听说自己媳妇洗澡被人撞见,肯定大发雷霆。
到时候宋舒绾哭都来不及。
只要夫妻俩生了嫌隙,她就有机会继续煽风点火。
拆散他们,她才能安心。
“谁找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吓得胡秋菊一激灵。
大伙儿全是一震,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裴九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