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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石齐宗一心要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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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到门口,“石处长您慢走。”

    石齐宗走到院子里,没马上离开。他站在那儿点了根烟,回头看了一眼。

    陈大彪办公室的窗户后面,百叶窗动了动。

    有人在看。

    礼拜四下午两点,石齐宗把车开到后院最角落。

    这辆旧福特平时没人开,轮胎都缺气。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油够,轮胎勉强能用,这才掀开帆布,钻进去。

    钥匙拧了好几下,发动机才吭哧吭哧响起来。他挂上档,慢慢开出院子。

    从台北到高雄,一路他绕了好几个弯,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才上了主路。

    路上车不多,他开得不快。脑子里一遍遍过周福海那些话。

    李涯的死,陈大彪的调动……

    单独看,可能都是巧合。

    可凑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邪乎。

    下午四点,车到高雄港附近。

    石齐宗把车停在半里地外的一条小街里,锁好,走路过去。

    周福海约的那个仓库,在五号码头西边,早废弃了。

    石齐宗手伸进裤兜,摸着枪柄,慢慢往里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区回响,啪嗒,啪嗒。

    走到最里头那间仓库门口,他停下,左右看了看。

    没人。

    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周福海?”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回应。

    石齐宗推开门。

    仓库里堆着些破麻袋和木箱,空气里一股霉味。天窗透下几缕光,照出飞舞的灰尘。

    没人。

    石齐宗心里一紧,正要退出去,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石处长?”声音很小,从一堆麻袋后面传出来。

    石齐宗拔出枪,对准那个方向:“出来。”

    麻袋动了动,一个人从后面爬出来。

    是周福海。

    他比石齐宗印象里瘦了一大圈,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眼睛却亮得吓人。

    “石处长,您……您真来了。”他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麻袋才站稳。

    “东西呢?”石齐宗没放下枪,眼睛扫视着仓库四周。

    周福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都在这儿。刘处长记的笔记。”

    石齐宗接过纸包,没马上打开:“你说刘耀祖是让人害死的,有什么证据?”

    周福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刘处长进去前跟我说过,他查余副站长,查到了要紧的东西。他查到王翠平没死,在贵州带着孩子。还查了血型,王翠平是A型,余副站长体检那次验出来是B型,可他们那孩子是O型。”

    石齐宗皱了皱眉:“这血型不对啊。A型和B型,怎么可能生出O型孩子?”

    “对啊!”周福海急急道,“所以刘处长怀疑,要么孩子不是余副站长的,要么余副站长的血型有问题,要么就是王翠平的血型有问题。可王翠平和孩子的血型,是刘处长让潜伏在贵州的人查回来的,错不了。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了。”

    “所以刘处长接着查血型?”

    “对。他怀疑余副站长的血样在体检时被人调包了。”周福海声音低下去,“石处长,您想想,这事儿多蹊跷。血型对不上,王翠平没死,余副站长在档案上却写她死了。这里面能没鬼吗?”

    石齐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血型、假死、孩子……这些碎片确实可疑。

    “还有,”周福海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以前天津站的李涯死之前,也在查余副站长。还有看守所那个陈大彪,三个月前突然从澎湖调回台北,进稽查队,手续快得不正常。我怀疑是余副站长在背后使的劲。”

    石齐宗盯着周福海:“这些事儿,刘耀祖跟别人说过吗?”

    “应该没有。”周福海摇头,“刘处长查得很小心,一点一点挖。他跟我说,余副站长这个人,水太深,他快摸到底了。他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他说,如果他出事了,一定是余副站长干的。让我把东西保管好,交给信得过的人。”

    石齐宗把油纸包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卷钞票,塞给周福海:“这些你拿着,马上走。别在高雄待了。”

    周福海拿着钱,眼圈红了:“石处长,您……您要小心。余副站长那个人……”

    “我知道。”石齐宗打断他,“你快走。”

    从仓库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石齐宗快步往外走,手一直揣在兜里,握着枪柄。走到停车那条小街,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开车门钻进去。

    晚上八点,车回到台北站后院。

    石齐宗把车盖好,上楼进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台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沓纸,都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很工整,是刘耀祖的笔迹。

    石齐宗拿起最上面一张,凑到灯下看。

    第一张纸上记的是血型的事儿:

    “查王翠平(余则成原配)实未死,在贵州,带一子。托人查得王血型为A型。余则成体检血型为B型,然二人之子为O型。血型不符,疑点重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余体检血样或遭调换,须核实。”

    第二张纸记的是李涯的事儿:

    “天津站李涯死前,曾多次调阅余则成在津档案。”

    再往后翻,字迹潦草了些:

    “若继续深入,恐有危险。然职责所在,不能不查。”

    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

    “已触及关键,须谨慎。天津旧事,关键所在。”

    石齐宗放下笔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石齐宗把刘耀祖的笔记重新包好,锁进保险柜最底层。钥匙拔出来,揣进贴身口袋里。

    明天,他将顺着这些疑点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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