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8章 香江社交场的“情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亚港。余则成和晚秋到的时候,王处长已经在等了。

    “余先生,穆小姐,请坐请坐。”王处长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笔挺的制服,“陈老板打过电话了,说二位今天过来。”

    “打扰王处长了。”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

    “哪里话。”王处长亲自泡茶,“吴站长是我的老朋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茶泡好了,铁观音的香气飘满屋子。王处长递给余则成一杯,又递给晚秋一杯。

    “穆小姐是做贸易的?”

    “是。”晚秋接过茶杯,“主要做茶叶和丝绸。”

    “好生意,好生意。”王处长点点头,“香港这地方,做贸易最合适。不过……最近海关查得严,手续上可得齐全。”

    “这个您放心。”余则成接话,“晚秋的公司,一切都按规矩来。”

    “那就好。”王处长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余先生上次查的那个旧案,有进展吗?”

    “还在查。”余则成说,“档案太多,得慢慢看。”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王处长说,“警务处这边,我能说的上话。”

    “那就先谢过王处长了。”

    三人又聊了半小时。临走时,余则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薄薄的,放在茶几上。

    “一点心意,吴站长交代的。”

    王处长看了一眼信封,没动,只是笑:“吴站长太客气了。你回去告诉他,香港这边有我,让他放心。”

    “一定带到。”

    从警务处出来,天色还早。余则成看看表:“去梁太太家坐坐?”

    “好。”晚秋说,“家慧该放学了。”

    梁太太家今天热闹,除了他们,还有两位太太在,一位是海关关长的太太,一位是太平绅士的夫人。客厅里茶香混着香水味,女人们聊得正欢。

    “晚秋来了!”梁太太迎上来,“快坐快坐。余先生也来了,正好,张太太正说她先生最近收了几幅好画,余先生懂画,给掌掌眼。”

    余则成被拉到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墨色淋漓,题款是清代某个名家的。

    “余先生看这画怎么样?”张太太问。

    余则成仔细看了看:“好画。不过……”

    “不过什么?”

    “题款可能有问题。”余则成指着落款处的印章,“这印泥的颜色太新了,不像两百年的东西。”

    张太太脸色变了变:“您的意思是……赝品?”

    “不好说。”余则成说得含蓄,“最好请行家再看看。”

    从书房出来,客厅里女人们的话题已经转到舞会上了。关长太太正在说哪家裁缝手艺好,哪家珠宝店货色真。

    “要我说啊,还是周大福的珍珠最好。”梁太太说,“晚秋那串项链就是在那儿买的,余先生真有眼光。”

    晚秋脸红了:“梁太太……”

    “还害羞呢。”关长太太笑起来,“要我说啊,你们俩赶紧把事办了,我们也好喝喜酒。”

    余则成笑了笑,没接话。

    晚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镯子。

    坐了一个多小时,余则成和晚秋告辞出来。梁太太送到门口,拉着晚秋的手不放。

    “常来啊,把这儿当自己家。”

    “好,一定来。”

    车子开下山,晚秋一直没说话。余则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晚秋摇摇头,“就是觉得……梁太太她们,是真心盼着咱们好。”

    余则成没说话。

    他知道晚秋的意思。这场戏演得太真,连看戏的人都信了。

    可戏终归是戏。

    总有落幕的时候。

    车子停在晚秋家门口。余则成送她到门口,正要走,晚秋忽然叫住他。

    “则成哥。”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余则成说,“不是说好了,陪你去选舞会的衣服?”

    晚秋笑了,眼睛弯弯的:“那说定了。”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晚秋还站在门口,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九点多了。

    余则成站在518房间门口,没立刻开门。他蹲下身,手指摸向门缝底部。

    那半根火柴……又没了。

    他站起来,掏出钥匙。开门时,锁芯转动的感觉依然顺滑,刘耀祖的人来过,又走了。

    屋里黑漆漆的。余则成没开灯,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

    对面楼里,那扇窗户还亮着。窗帘缝隙里,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光。

    余则成拉好窗帘,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戏还得演下去。

    而且,得演得更真,更密不透风。

    因为观众不止刘耀祖一个。

    还有吴敬中,还有香港这些头面人物,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不知道是谁的眼睛。

    余则成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火光在黑暗里一闪,照亮了他的脸。

    平静,疲惫,坚定。

    窗外的夜,深了。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点一点,熄灭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