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快遗忘的习惯,汪逸昀居然还记得。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姜乔忍不住问。
汪逸昀摇摇头。
眼前的汪逸昀和当年很不一样,从前的汪昀总是低垂着眼,谁也不看。
就连和姜乔相处时,也多半是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在旁边安静地听。
每次姜乔冒出什么鬼点子,他就像只沉默又忠诚的大型犬,默默跟在她身后。
高中时期两人一起挨骂、一起写检讨,在彼此最格格不入的年纪里,成了对方唯一踏实的影子。
可现在,他却总是看着她。
目光直接,不加掩饰,盯得姜乔浑身不自在,甚至忍不住掏出手机,借着前置摄像头又确认了两遍。
自己现在这张脸,横看竖看也没到美貌如花,能让人一见钟情让世界充满爱的地步啊。
两人简单聊了聊高中毕业后的事。
汪逸昀被家里送去国外读音乐学院,姜乔则留在了国内。
最初那阵子,姜乔还常给他打视频电话,可那头的汪逸昀总是话很少,常常只是安静看着她。
后来姜乔和于雅琳考到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生活被新鲜的人和事填满。
那个沉默的男生也就渐渐淡出了她的日常。
只是偶尔,她会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的消息。
他在音乐学院表现出色,还被一些报道称为“忧郁的钢琴王子”。
“你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汪逸昀看向她,语气认真,“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来当我的生活助理。”
“我会帮你安排好新身份,不会让周盛也找到你。”
姜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跟着我姑姑做保镖。”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性别都换了,除了你谁认得出来我是姜乔,一切都挺顺利的,就不麻烦你啦。”
汪逸昀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些:“我们之间……也算‘麻烦’吗?”
这时姜乔手机响了,姑姑发消息催她回去。
她瞥了一眼屏幕,站起身来。
“遇到你真的挺高兴的,”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下次再见啦。”
说完,她端起面前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拍了拍汪逸昀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透过落地玻璃,汪逸昀看着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醒目的保姆车,拉开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轮廓。
清俊,沉静,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臃肿与怯懦。
可那道目送车子远去的视线,却仿佛又隐隐叠合上了许多年前,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的胖少年的影子。
汪逸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蒋明茹最近的行程……嗯,下周要录户外综艺?也帮我报名,我跟进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他从西装裤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毛绒玩偶。
指尖在它背上轻轻一按——
玩偶内部传来一段显然被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出几分青涩雀跃的录音:
“网抑云生日快乐!爸爸我祝你天天开心!”
他垂下眼,极轻地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
他天天听这段声音,怎么会认不出她的声线。
目光转而落向对面,姜乔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只她喝过的咖啡杯还留在桌上。
汪逸昀伸手将杯子轻轻拿了过来,指腹摩挲过杯沿,然后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吻在了杯口处。
恰巧走过来准备收拾桌面的服务生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看着那个一身矜贵西装、侧脸优越的男人,正垂着眼,近乎虔诚地吻上一个肌肉猛男刚用过的咖啡杯杯沿。
这吃了菌子的世界怎么随地大小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