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并未触及皮肤,却有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在他指尖流转。
片刻,他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果然。”他低声道,“是那一魂一魄动荡。”
此言一出,云氏和杨远舟如遭雷击。
一魂一魄动荡?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求您救救杳儿。无论要什么,我们都给,只要能救她。”云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杨远舟也跟着跪下。
苍猿连忙上前,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将两人搀扶起来,粗声道:“别急别急。”
“老大,你快说咋整?”苍猿看着小乐宜,心疼得紧。
云岫转向云氏问道:“夫人,近日还有旁人有异样吗?比如与小乐宜关系亲近的?”
关系亲近?
云氏猛地想起早朝时曜王的消息。
她颤声道:“有,有。杳杳是未来的曜王妃,曜王李昭急症昏迷了。”
云岫目光一凝,掐指细算,脸色微变:“原来如此。”
竟是有人以邪术强夺生魂,引动了他小徒这残缺的魂魄共鸣。她懵懵懂懂,以自身精血强行介入争夺。
如今,曜王的那一魂被她抢来了吗?
他忽然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房间某处虚空,清喝一声:“现。”
同时,他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指尖青光骤然炽亮,朝着那虚空处一引。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房间内光线微微一荡,一道极其虚淡、近乎透明的身影,缓缓在云岫法印指引下显现出来。
那身影玄衣墨发,轮廓分明,正是李昭离体的那一魂。
只是此刻这道魂影比之前在乐宜房中时更加黯淡,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双目紧闭,毫无意识。
更奇异的是,这道属于李昭的魂魄虚影,在云岫法力的牵引下,竟缓缓飘向床榻上的杨乐宜。
就在它接触到乐宜身体的瞬间仿佛磁石相吸,又似水滴归海。
李昭的那道魂影,竟毫无阻碍地、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拉”入了乐宜的体内!没入了她的眉心之处。
怎会如此?
云岫显然也未料到这一幕,清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愕。
他掐诀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床榻上,杨乐宜的身体猛地一颤。
苍白如纸的脸上,骤然浮起一层极其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碎的呻吟。
“杳儿。”云氏和杨远舟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床边。
苍猿也瞪大了眼睛:“老大,这……这是咋回事?那男人的魂,咋跑小乐宜身子里去了?”
云岫迅速镇定下来,再次闭目感应,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神色复杂难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徒天生魂魄不全,少了一魂一魄,犹如容器有隙,难以圆满。方才小徒精血沾染到曜王的一魂上,更是建立了极深的临时羁绊。”
如今,这道外魂被小徒的身体本能地吸了进去,暂居在她魂魄的空隙之中。
他看向床上痛苦蹙眉、气息却似乎比刚才诡异地平顺了一丁点的乐宜,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确定:“福兮祸兮,尚未可知。”
但眼下,这道外魂的入驻,或许暂时稳住了小徒即将溃散的生机。
只是,一具身躯,两魂暂居,其中一魂还损不轻。
日后会如何呢?
“道长,曜王的魂不还回去吗?”杨远舟大惊。
云岫摇了摇头,“暂时还不了。”
小乐宜为救那魂,生机溃散。那魂获救,又稳住了小乐宜的生机。
因果循环罢了。
房间内一片死寂。
只有杨乐宜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声。
云氏和杨远舟已经彻底懵了,看着女儿,又看看仙风道骨却说出如此惊人之语的云岫师父,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