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眸光里闪过一丝阴狠:
“最坏的法子,就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不可!”张县令吓得面色发白,“那可是当朝长公主!你疯了?!”
郭县令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区区一个空有名头的长公主,死了便死了,皇帝顶多气急派兵来剿匪,能有多大影响?”
李县令沉吟片刻,道:“长公主……确实棘手,不过你们可知,前段时日,长公主休了卫将军?”
“略知一二,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张县令问。
李县令自以为高深莫测地扫了一圈厅中人:
“卫将军战功赫赫,谁人不知?若是长公主是死于犯了众怒的百姓之手,你们说,皇帝会如何想?”
几人思忖一二。
虽然有些牵强,可也不是不行。
郭县令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皮耷拉下来的倒三角眼骤然迸出光亮:
“长公主一介女流,倒也用不着死,对付女人的法子,不还有别的么?”
张县令立即拧眉,一语不发。
李县令笑了一声,颇为赞同道:“还得是郭县令经验老道,我等佩服!”
“对了,传闻那位长公主姿色出众,想来朱大当家他们,还从未尝过皇亲国戚的滋味呢!”
说起荤话,众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唯有张县令看着一圈哈哈大笑的同僚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他以为这些人只是图财,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
张县令袖子下的双手紧握,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想他寒窗苦读二十载,最终却沦落到与这些人成为同僚,张县令不由得更加悲怆。
此次受灾的几个县,都坐落在一片山坳之中。
楚明月前几日还会偶尔出去骑骑马,到了最后这两日,就老老实实钻进了马车里。
不是她不想骑,而是山路陡峭,她从前只在平地上跑马,并不熟悉这样的地况走得慢,担心拖累了整支队伍。
青篷马车之中,身量高大清瘦的男人正在看书。
书页翻翻合合,他的目光却不自觉抬起,飘出车窗外,看向不远处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群山。
他忽然意识到,整整六日,长公主都不曾喊过一声累,硬是与所有常年行军打仗的士兵一般,快马加鞭了一路。
长公主的衣食住行有专人负责,平日里用饭也不会在一处,是以这六日,宋逾只遥遥见过长公主几次,连面容都模糊不清。
按照这个速度,再翻过一个山头,他们就能抵达杜县了。
或许,他是该放下心中成见,重新认识认识这位长公主殿下?
刚冒出这个念头,宋逾就立即合上了书。
他真是累糊涂了。
长公主何须他认识了解?
这一路,长公主任由那个赵小侯爷屡献殷勤,分明就未曾将赈灾一事放在心上。
如此想着,宋逾还是觉得,必须提前与那位长公主通通气。
不求她和那赵小侯爷有什么作用,只盼他们不要扰乱了赈灾才是要紧。